月光落在平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白色霜。
雏田站在鸣人面前，她的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着，嘴唇动了一下，话还没有出口。穹顶上的月光忽然变强了，蓝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那扇石壁正中央形成了一道明亮的漩涡，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漩涡中心走了出来。
舍人站在石壁前面，闭着眼，脸正对着雏田的方向。“时间到了。”
鸣人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雏田面前。“她不会跟你走的。”
舍人没有看他，抬手，五道身影从石壁表面的纹路里剥离出来，泛白的瞳孔，整齐的动作。它们分三个方向压向小樱、佐井和鹿丸。小樱被逼退到平台左侧，鹿丸被两具傀儡封住了去路，佐井展开画轴拦住了第四具。第五具傀儡从鸣人的侧面切了进来，它的动作比其他几具都快，掌缘凝聚着一道查克拉弧光，像刀刃一样横向切向鸣人的腰侧。
鸣人侧身避开，右手的螺旋丸已经亮起来了——但他刚把丸子推出去，舍人已经抬手，暗红色的光从地面涌上来，沿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像一层正在凝固的树脂。他的查克拉正在变慢，比平时慢了半拍，那颗丸子偏了方向，撞上了那具傀儡的胸口，冲击波在鸣人面前炸开，他整个人被往后推去，撞上身后的石壁。闷响一声，肩膀顺着石壁滑下去，右手还撑着地面，掌心残留着螺旋丸散尽后的余热，像一枚还没熄灭就被扑灭的灯芯。
舍人已经走到雏田面前了。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一枚落下来的叶子。“走吧。”
雏田看着他的手，转过头去看向鸣人。他正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肩膀靠着石壁，还在喘气。他的眼睛正看着她。她站在那里，她的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着，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亮。她看着他，看着他撑着地面的手，看着他微微泛白的指节，看着他肩头那道正在渗血的擦痕。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风从她面前穿过，把那道唇形从她嘴角带走了。
她没有来得及把那句话说出口。舍人收拢了手指，把她带到了自己身侧，蓝白色的光芒从她脚下升起，把她整个人裹进光里。她的轮廓正在变淡，像一幅正在被水打湿的画。
“雏田——！”鸣人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他的手还撑着地面，他看着她的背影在那道光里变淡，看着她的轮廓正在被那层光芒一点一点收走。她的睫毛在光里颤了一下，她没有来得及回头。那道光把她完全吞没了。
舍人抱着雏田升到半空中，衣摆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浮动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鸣人。“你的螺旋丸，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转身走进那道蓝白色的光芒里。光门在他身后收拢了。石壁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光滑平整，那些纹路暗了下去。地面上的暗红色光芒也随之褪去，被月光重新覆盖，像一层被风抹平的灰烬。
鸣人还跪在那里。他的右手还撑着地面，但手指正在慢慢滑开，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线终于走到了尽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失去力气，那道暗红色的光虽然已经散去了，但那种被切断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的膝盖在地面上往前滑了一小段，肩膀贴着石壁慢慢滑下去，滑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然后整个人朝着地面歪了过去。他的额头碰到了石壁的底座，发出一声轻响，肩膀塌下来，那只还撑着地面的右手终于松开了，指节慢慢伸平，像一枚终于被风吹落到地面的叶子。
那条围巾从他怀里滑出来一角，浅灰色的布料落在地面上，边缘在风里微微翘起。小樱已经收了苦无，走到鸣人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又看了看他后背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又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条围巾。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鹿丸。
鹿丸蹲在石壁前面，手指按着地面，正在看那些纹路的走向。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扇门还没开。真正开门的时间，在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之后呢？”
“把血滴进去，门就能开。”鹿丸说，“舍人刚才那一次不是正式开门，他等不及了，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撕开了封印。但他那一次已经把门里储存的能量耗光了，下一次，必须按规则来。”
佐井站在稍远处，画轴已经收起来了，他的目光落在鸣人身上。“他还能站起来吗？”
“他刚才被压了一轮。”小樱说，“查克拉被断过，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让他躺着。”她看了一眼鹿丸，“两个时辰后，我们开门进去。”
鹿丸没有接话。他蹲回去，又看了一遍地面上的纹路。月光正沿着穹顶那道裂缝缓慢地移动，像一只正在按刻度行走的钟。他估算了一下方向。“两个时辰。时间够。”
风从荒原那边吹过来，把地面上的细尘卷起来又放下。月光照在那些细尘上，像一层正在慢慢沉淀的银粉。鸣人伏在石壁底座旁边，呼吸很浅，手垂在地面上，指节微微弯着。那条围巾的边角露在外面，浅灰色的布料上沾了一点点灰尘，边缘在风里轻轻晃着。
小樱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那扇门的方向。“两个时辰之后，我用医疗忍术给他恢复，应该能醒。”
鹿丸蹲在石壁前面，手指沿着那些纹路轻轻划了一道。“他醒不醒，我们都要进去。”他顿了顿，“他醒了，比什么都好。”
月光落在平台上，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石壁正中央那道凹陷的位置靠近。那道光已经在路上了，还没有到达，但方向是对的。风从平台边缘穿过去，把围巾的边缘掀起来又落下，像一枚正在等风停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