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敲门进来的时候，卡卡西正对着木叶布防图。来人的语气像念一份例行报告：“六代目大人，佐井在南边遭遇伏击，已经送回医院了。右臂被刀贯穿，没有生命危险。”
卡卡西放下笔。佐井的身手他是知道的——暗部时期受过全套近身格斗训练，超兽伪画的灵活性让他在情报战线上几乎没吃过亏。能正面伤到他的人，现在忍界屈指可数。“谁干的？”
“没看清。佐井说对方蒙面，退走时用的是砂隐体术。身上带着便携式砂铁提炼器，左手腕内侧有一个纹身。”
“纹身细节？”
“佐井说记住了轮廓，可以画出来。”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让他画。通知鹿丸过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还有，让鸣人过去一趟。”
鸣人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佐井正靠在床头，右臂缠着绷带。他左手拿着那本封面已经卷了边的册子，看到鸣人进来，他合上册子，露出一个标准的、嘴角上扬的微笑。
鸣人看到那个笑，脚步顿了一下。“你笑什么？”
“书上说，探望者进门时微笑可以缓解紧张气氛。”
“我没紧张。”
“那你刚才在门口停了一步。”
“……那是因为门有点紧。”
佐井低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门有点紧——待查。”
鸣人走到床边坐下，看了他缠着绷带的右臂一眼。“你怎么被人砍的？”
“跟了一段，暴露了。对方没下死手。”
“你看到他的脸了？”
“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佐井合上册子。“不确定。但他身上有砂隐体术的痕迹，左手腕内侧有一个纹身。”
“什么样的纹身？”
佐井用左手拿起床头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图案——两三道弧线交织在一起，末端收拢成尖。
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这个？”
“嗯。”
鸣人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对方怎么走的？”
“往南撤了。”
“那你——”
鸣人话说到一半，看到佐井又在翻那本册子。“你又在看什么？”
“交友指南第二十三章。”佐井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章讲的是如何与情绪激动的探望者有效沟通。”
“你觉得我情绪激动？”
“你进来的时候门撞到墙了。”
“那是风吹的！”
“但你现在的语气比进来时高了半个调。”佐井翻了一页，“书上说，先指出对方的情绪状态，然后表示理解。我理解你现在情绪激动。”
鸣人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我问下一个问题。”佐井把册子翻到另一页，“你的右手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卡卡西老师应该会派你去砂隐。任务中可能会需要你使用螺旋丸。如果那只手还不行，我需要调整行动方案。”
“……比上周好一些。”
“好一些是多少？”
“能握拳了。”
“螺旋丸呢？”
“慢一点可以。”
佐井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一笔。“那就用慢一点的。”
门被推开了。小樱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纱布和药膏。她看到佐井靠在床头，又看到鸣人坐在旁边，走到床边把托盘放下。“换药了。”
“小樱。”佐井叫了她一声。
“嗯？”
“你今天……”他低头看了一眼册子，“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更精神了。”
小樱的手停了一下。“……我昨天刚见过你。”
“那就是比昨天更精神了。”
“你昨天见我的时候我在做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那今天确实更精神了。”
小樱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拆绷带的手速很快，佐井皱了皱眉。“疼吗？”她问。
“不疼。”
“那皱眉干什么？”
“书上说，受伤的人皱眉可以引起对方的同情。”
“书上是这么说的？”
“第二十五条。”
小樱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把旧纱布扔进垃圾桶重新缠上新的。她缠绷带的手速比拆的时候慢了半拍，边角收得比刚才服帖了一些。
“好了。”她收拾托盘，“别乱动。”
“等一下。”
小樱停住了。
佐井翻开册子，像在确认什么。“书上说，叫对方外号可以增进感情。根据个人特征来起外号就行。”
小樱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所以呢？”
佐井看着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我觉得你不太丑。”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鸣人靠在椅背上，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说。
“……你说什么？”小樱的声音很平。
“我说你不太丑。”佐井的语气依然认真，“根据第一印象来起外号的话，这个应该比较准确。”
“你觉得我需要你告诉我我‘不太丑’？”
“书上说真诚比精准更重要。”
“书上说的？”
“第十七条。”
小樱看着他，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鸣人认得那个表情——那是她在决定要不要动手之前的下意识反应。“佐井。”
“嗯。”
“你被人砍到的是右手，不是脑子吧？”
“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话像脑子被砍了？”
“因为我正在练习如何与队友建立良好的关系。”
小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端起托盘，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鸣人坐在椅子上，看看门，又看看佐井。“……你刚才说她‘不太丑’。”
“嗯。”
“你觉得她会高兴吗？”
“书上说真诚的表达可以拉近距离。”
“那是书上写的。你自己觉得呢？”
佐井想了一下。“我觉得……她刚才走的时候脚步比进来的时候重了一些。”
“……那是生气的表现。”
“书上没写这一条。”
鸣人靠在椅背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那你下次说话之前，先想想她会不会揍你。”
“她刚才没揍我。”
“那是因为你受伤了。”
“那等我伤好了她会揍我吗？”
“会。”
佐井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不太丑’——待验证。”他合上册子。“那下次换个说法。”
“换什么？”
“书上说可以称赞对方的穿搭。”
“你觉得她今天穿得怎么样？”
佐井想了想。“她穿白大褂的样子比较适合她。”
鸣人看着他。“……这句话你留着当面跟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句听着像人话。”
佐井低头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穿白大褂的样子比较适合她’——待测试。”他把册子放在枕头边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鸣人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你那个册子——借我看看。”
佐井犹豫了一下，把册子递给他。鸣人接过来翻了两页——第一条是“初见时保持微笑，但不露齿”，第二条是“询问对方近况，但不要连续追问”。他翻到刚才那页，“‘不太丑’——待验证”写在“任务记录”和“食物笔记”之间，字迹很端正。再往后翻了几页，他还看到了“丁次——食量较大”“牙——养狗”“志乃——虫子”之类的记录，每条后面都标着“待验证”或“已验证（被揍）”。
他合上册子塞进口袋。“我看完还你。”
“别折角。”
“知道了知道了。”
他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带上了。走廊里，小樱正站在窗边整理托盘，药瓶被她一瓶一瓶摆回架子上。他经过的时候她没有抬头，但开口了：“册子上写了什么？”
“交友指南。他说要叫外号增进感情，然后根据第一印象给你起了一个。”
“什么外号？”
“……‘不太丑’。”
小樱的手停了一下。“……不太丑？”
“嗯。”
她沉默了两秒，把最后一个药瓶按回架子上。“他下次换药的时候，我会换得重一点。”
“他受伤了。”
“我知道。所以我等他好了再打。”她端着托盘走了。
鸣人站在走廊里，低头翻了翻那本册子，翻到第二十三条，上面写着：“若对方穿着显眼的新衣服，应及时指出并表达欣赏。”他合上册子，放进口袋。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佐井这个鬼东西的。我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