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隐村收到木叶正式通报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傍晚。
信是火影楼直接发的，由砂隐外围哨所拦截后送到了风影办公楼。我爱罗拆开封蜡的时候，手鞠正靠在窗边翻一份物资清单，勘九郎蹲在角落调试傀儡腕关节。我爱罗看完信，指腹沿着纸边压了一道。
“怎么说？”手鞠头也没抬。
“木叶派人过来了。护送新的和谈官，顺便调查砂铁来源。”
手鞠翻页的手停了一下。“谁带队？”
“漩涡鸣人，第八班。”我爱罗顿了一下，“还有奈良鹿丸。”
手鞠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秒。她没有抬头，但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鹿丸来干什么？”
“说是协助调查。”
“他一个军师跑到砂隐来协助什么调查。”手鞠把物资清单合上了，“火影楼没人了？”
“卡卡西派他来的。可能还是怕鸣人一个人应付不来。”
手鞠把清单折好放回桌面上，指尖沿着折痕压了一道。“他来了也行，至少说话能听得懂。”她说完这句话，又加了一句，“就是那人一肚子弯弯绕绕，看着就烦。”
勘九郎从角落抬起头：“你上次说他‘看着就烦’的时候，他帮砂隐改了三份物资清单。”
“那是因为他的清单写得好。”
“那你烦他什么？”
“烦他写清单的时候那个表情。”手鞠说，“像在说‘你看我多聪明’一样。”
勘九郎低下头继续拧螺丝了。我爱罗也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信，片刻后他开口了，语气依然是平的，但尾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鸣人也来。”
手鞠看了他一眼。“你期待他来？”
“他来了，事情会好办一些。”
“因为他是你朋友？”
“因为他不绕弯子。”
手鞠没有再追问。她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和谈官——信上写名字了吗？”
“没有。”
“连名字都不写就让人过来，火之国那边是想藏着什么？”
“藏着什么不重要。”我爱罗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抽屉里，“来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三位长老、大名代表、还有砂隐的两位大名——一个胖乎乎的，留着一把花白胡子；另一个瘦一些，眼神总在桌面上来回转，像是随时在数自己那杯茶里的茶叶梗。我爱罗坐在主位，把木叶的通报内容复述了一遍。
“漩涡鸣人带队，”他说，“护送新的和谈官过来，同时调查砂铁来源。”
“漩涡鸣人？”胖大名猛地坐直了，像是椅子突然烫了他一下，“那个漩涡鸣人？九尾人柱力？”
“是他。”
“那他把九尾带过来了吗？”
“他人来了，九尾就在他身上。”
胖大名的脸白了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薄汗，气声里带着一丝发抖：“……他该不会是来夷平砂隐村的吧？”
旁边瘦一些的大名赶紧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提醒他：“那叫威慑。”
“我管它叫什么！你想想，那个鸣人——他一个人就打赢了辉夜！他身边还跟着九尾，万一他想动手——”胖大名越想越觉得苗头不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火之国刚死了和谈官，就把他派过来，谁知道是不是借着护送的名义来示威的！说是查什么砂铁，万一查着查着说‘证据确凿’——那咱们村还能剩下几粒沙子？”
瘦大名也开始不安了，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捻着，像是在找一粒不曾存在的沙子来稳住自己的指尖：“风影大人，您能不能稍微确认一下——他带着九尾来，到底是来谈的，还是来打的？”
会场里安静了几息，那几息像被放大了一样，每一秒都悬在喉口。
我爱罗坐在主位，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是来调查的。”
“万一调查结果对砂隐不利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胖大名不说话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手有点抖，茶水晃了几滴出来落在桌面上，洇出两枚细小的水印。他低头看着那两枚水印，像是在辨认它们上面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形状，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瘦大名还在捻他的手指，像是在等一个还没有出现的回音。
大名代表一直没开口。他坐在桌尾，茶杯盖掀了一半又合上了。“火之国那边刚死了和谈官，马上就派了新人过来，还是漩涡鸣人带队——各位不觉得这个时机有点巧吗？”
“您的意思是——”瘦削长老接话，“火之国那边早就想换人了？”
“我可没这么说。”大名代表笑了笑，“我只是说，这个时机有点太刚好。”
“那他们到底是不是来谈和的？”
“来是来的。”大名代表放下茶杯，“谈什么——等人到了再说。”
瘦削长老捻了捻胡子，看了一眼我爱罗：“风影大人觉得呢？”
“我先见人。”我爱罗说，“见了再说。”
散会的时候勘九郎走在最后。他走到桌角处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茶桌上新换的那壶茶——壶盖盖得严严实实的，边沿干干净净的。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走廊尽头，昨天那个端茶的砂忍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他看到勘九郎出来，微微欠了一下身：“勘九郎大人。”
“你叫什么？”
那人报了一个名字。勘九郎点了点头。“你最近很勤快。”
“物资组那边的安排。”
“物资组最近很闲吗？”
“最近没什么大事。”
“那正好。”勘九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忙了。木叶那边来人，茶要多备一些。”
“是。”那人退了两步，端着托盘往楼梯口方向走了。勘九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道背影在拐角处闪了一下，被楼道的阴影吞进去了。他那截傀儡部件在指尖转过一圈半，停住了。
当天晚上，手鞠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木叶来的物资清单发呆。清单末尾有一行批注，是鹿丸的字迹：“此行另有要务，清单若有疑问可面议。”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清单折好扔进了抽屉里。
“面议……谁要跟你面议。”她说着把抽屉关上了，但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多停了一拍。
与此同时，我爱罗也还没睡。他站在风影办公楼二楼的窗边，看着远处沙漠边缘的方向。那道沙丘线在夜色里模糊成一道灰白色的细痕。明天人就要到了。他站了一会儿，身后桌面上放着那份折好的信。风吹进来，把纸页的边角吹得微微卷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胖大名也没睡。他坐在自己府邸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正在跟自己说话。“砂隐村要是没了……我那些字画怎么办……”
旁边的家仆小声问了一句：“大人，您明天要去接风吗？”
“接什么风！”胖大名把茶杯往桌面上一搁，“我明天称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