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暗部的人已经检查过，但还保持着案发时的状态。鸣人推门的时候手上加了一点力，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像是好久没人上过油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透进去的一道晨光把地板切开一条细长的亮线。空气里那股血腥气比外面浓了一些，混着纸张和墨汁的气味，还有一点香炉残留的灰烬味。
鸣人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先环顾了一圈——书架上的卷轴还整齐地码着，桌案上的文件摊着，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还沾着没干的墨。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办公的人被突然打断了。
“死者坐在这个位置。”红站在门侧，指了指桌案后面的那把椅子，“正面遇袭，一刀割喉。没有挣扎痕迹。”
鸣人走近桌案，低头看着那把椅子。椅背上方的靠垫被什么液体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已经变深了，布料边缘微微发硬。
“雏田，白眼看一下。”红说。
雏田走到桌案的另一侧，双手轻轻搭在桌沿上，白瞳慢慢变化——瞳孔边缘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像凝结在河面上的霜一样慢慢延展开来。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在书架、墙面、地板、天花板之间一一停顿。
“查克拉残留……很淡，有人清过场。”她说，“但有三处没有完全抹干净。书架第二层左边，有一道很薄的查克拉丝，像被什么东西刮过的痕迹。地板靠近门口的位置，有极少量查克拉脚印，方向往外。还有——”她停了一下，目光定在桌案下的地面上，“桌腿内侧，有一小片查克拉残留，跟另外两处不是同一种。”
牙蹲在门口，赤丸的鼻子贴着地面的木板缝隙嗅了一遍。“有一个人进过书房，待了一段时间，然后走了。”他指了指书房中央的一片区域，“还有一个人没进书房，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待的时间很短。赤丸说两个人的气味不太一样。”
“一种查克拉是砂铁的，另一种呢？”红问。
雏田微微皱眉。“桌腿内侧那一片……不太像砂铁。更薄，更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沾上去的，不是本人留下来找不到了。”
“那是谁的？”鸣人问。
“不知道。被清过了，只能看到痕迹，辨不出形状。”雏田收了白眼，眨了眨眼，像是在适应光线变化，“但有件事——砂铁查克拉的浓度在门口最重，越往书房里面越淡。”
“什么意思？”
“砂铁查克拉可能是在门口沾上去的，”雏田说，“不是从书房里面带出来的。”
鸣人看着那扇门，门框内侧的木纹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很浅，他弯腰凑近看了看——划痕的方向是向下的，像什么东西被用力按在门框上蹭了一下才滑下来。
“这个门框的痕迹……”他直起身，“有东西在这里被擦过。”
志乃上前一步，一只寄坏虫从他袖口飞出，落在划痕旁边，触角微微动了动。几秒后他点了点头。“残留物中有微量的金属粉末，和砂铁的成分不完全匹配。更像是某种淬过毒的金属。”
红靠在门框边，目光在房间里缓慢地扫过一圈。“现场被布置过。”
“嗯。”鸣人说，“有人想让查克拉指向砂隐。但没清理干净。”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晨光从门缝挤进来的那条线越拉越宽，慢慢爬过地板，照亮了桌腿内侧那片极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痕迹。雏田没有说话，她看着鸣人蹲在桌腿边的侧影，心想他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细节的。
“那现在怎么办？”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回去报告？”
“报告。”鸣人站起来，“但先不做结论。”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书房里面的桌案。那把椅子还空着，笔还在砚台上搁着，像随时会有人回来继续写那份没写完的文件。但那道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在晨光里像一块被遗忘的旧伤疤。
他们在外面重新拉上了门，暗部的人把封条重新贴好。红走在最前面，正在跟驻守的暗部队长核对什么。牙蹲在院子里逗赤丸，志乃站在廊柱旁边安静地等着。鸣人站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上沾了一点薄薄的灰尘，像是书房门口地板缝里的灰。雏田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鸣人开口了。“你觉得是火之国自己人干的？”
雏田没有犹豫。“砂隐没有理由杀他。”
“那就是火之国的人自己干的。”鸣人的声音不高，“杀了和谈派的大名，嫁祸给砂隐，然后就有理由开战了。”
雏田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得很清楚。”
“以前不会想这些。”鸣人说，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指节弯了一下又松开，“但鹿丸说，当火影的人不能只知道打架。”
雏田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弧度。“他说得对。”
“嗯。”
牙在院子里喊他们：“喂——走了——回去写报告了！”
鸣人抬起头，看了雏田一眼，然后转身走下台阶。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雏田。”
“嗯？”
“刚才你的白眼……看到的那三种痕迹。你还记得位置吗？”
“记得。”
“能画出来吗？”
雏田看着他，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晨光越来越亮，把街道两旁的屋顶都染成了淡金色。牙走在最前面，赤丸跟在他脚边蹦蹦跳跳的。红和志乃走在中间，正在讨论什么。鸣人和雏田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影子在地面上靠着，像两棵被风推近了却没有靠上的树。
走出大名府所在的那条街之后，鸣人忽然开口了。“雏田。”
“嗯？”
“你眼睛——还酸吗？”
雏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有一点。”
“回去滴点眼药水。鹿丸办公室抽屉里有。”鸣人说完就加快步子走到前面去了。雏田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一拍才跟上，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火影楼的时候，卡卡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他面前摊着一份木叶周边地区的势力分布图，鹿丸坐在旁边正在写着什么。看到他们进来，卡卡西放下笔，面罩上方的眼睛看着鸣人。“怎么样？”
“有人布置了现场。”鸣人走到桌前，把自己看到的和雏田的发现说了一遍——三处查克拉残留、门框的金属划痕、砂铁查克拉的浓度分布。卡卡西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鹿丸。
“火之国那边有人不希望和平。”鹿丸说，“而且他们准备得很充分。查克拉清场、物证植入、目击证人——每一步都做得很干净。”
“但没做干净。”鸣人说。
鹿丸看了他一眼。“……嗯，你说得对，没做干净。”
“那是谁做的？”卡卡西问。
鹿丸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势力分布图，指尖在火之国南部的一处标记上停了一下。“南部有几个世家，一直主张扩张。战后他们损失最小，实力保存最完整。”他说，“而且他们跟大名府走得近。”
“黑田重信。”鸣人说。
鹿丸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跟我说过，用实力让其他国家臣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卡卡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