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的两个字落下去不到半天,行动就安排好了。
目标锁定在黑田重信在木叶郊外的一处别院——根据鹿丸的情报网,案发前后三天内,黑田重信的人频繁出入过那里,带着一些不适合在大名府交接的东西。行动定在当夜,鸣人带队,第八班协助,卡卡西在后方坐镇。出发前鹿丸站在火影楼门口,把一叠资料塞进鸣人手里,用一种你最好别弄丢的语气说了一句:别硬拼。对方既然敢做这种事,肯定留了后手。找到证据就撤。
鸣人把资料往外套内袋一塞:知道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上次确实知道了。
那你把资料拿反了。
鸣人低头一看,资料确实拿反了。他翻了个面,没接话,转身走了。
黑田的别院藏在木叶东南方向的一片树林里,外面看着像一座普通的宅邸,但志乃的虫子在靠近外围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蹲在一棵树后面,袖口微微动了动,几只寄坏虫从袖口飞出去,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又飞回来了。
外围撒了驱虫粉。志乃说,声音像在陈述一道已经开始发芽的证据,浓度很高,我的虫子靠近之后就会迷向。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鸣人总觉得他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是自己最可靠的朋友被人挡住了去路,又没有完全失望透顶。
牙蹲在另一棵树后面,赤丸的鼻子贴着他脚边的落叶层嗅了一下,打了个喷嚏。这边也有东西,什么刺鼻的气味——像是专门针对嗅觉的。
牙揉了揉鼻子,满脸嫌弃,像被人往鼻子里塞了一把干辣椒。志乃转过头看他:你也被针对了。牙说:好像是的。他用手背擦了擦鼻尖,赤丸又打了个喷嚏。
那我呢?鸣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没人针对我?
你连手都还没好。牙说,针对你干什么。
鸣人没话了。红蹲在队伍最后面的阴影里,往前看了一会儿,低声开口:志乃和牙被限制了,正面进不去。鸣人和雏田从侧翼绕过去,我从正面吸引注意力,把他们的防守引过来。找到证据就撤。她说完转头看向鸣人,你行吗?
你的手——
红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鸣人和雏田沿着林子侧边的阴影往别院方向绕过去。夜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盖住了脚步声。鸣人走在前面,右手贴着身侧,走几步就下意识攥一下拳头又松开,像在确认手指今天的状态。
鸣人君,雏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的手。
没事。
刚才攥了三次了。
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别院的侧墙出现在树影尽头,不高,灰泥墙面有些剥落了,墙头的瓦片缝里长着几棵枯草。两人翻墙进去的时候鸣人落地的动作偏了一下,重心没稳住,右手下意识往地面撑了一下,掌心按在泥土上被碎石子硌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
院子里很安静。几间屋子的灯都灭着,只有东边一间还透出一点烛火的微光。两人贴墙走到那间亮着灯的窗下,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不高,但有情绪:……东西已经处理干净了,现场那边不会再查出来。
忍界的其他人不会善罢甘休。
等他们查到的时候,砂隐和火之国已经打起来了,谁还有空管这个?
雏田侧耳听着,记了几个关键词。鸣人蹲在她旁边,正在用右手慢慢活动指节——刚才撑地那一下之后,指尖开始发麻,像信号不太稳的老旧线路,断了又接上,接上又断了半拍,他自己也说不准下一步它会不会听话。他低头看了它一会儿,又攥了一下,松开的时候指节微微发僵,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关节里,他正准备用左手去揉一揉右手的手指,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喊——谁在那里?
鸣人抬头,一道黑影从侧廊那边扑过来,手里捏着什么泛着冷光的东西。鸣人往旁边侧身躲开,右手自然地去摸腰间的忍具包——摸了个空。他今早换外套的时候忘了把那卷绷带从旧衣服里掏出来了。他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去拦对方的刀,指尖擦过刃面,没抓实,整个人重心一偏,脚下一滑,他往后踉跄了两步,站住的时候人已经退到了院子中间。
哦——对面的人看清了他的脸,冷笑了一声,这不是英雄大人吗?
鸣人站稳了,站直了,抬起左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螺旋丸的风声在他掌心里开始凝聚,夜风被那股旋转的查克拉吸进去,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但是比平时慢了很多,螺旋丸的体积也比平时小了一圈。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颗只有平时一半大的螺旋丸,愣了一下,像是也没料到它会缩水。
……还行。他对那颗丸子说了一句。
对面那人已经冲过来了。鸣人侧身躲开第一刀,右手那颗缩了水的螺旋丸往那人肩膀方向推出去——力道不足,那人往旁边闪了一下,螺旋丸擦过他的袖口打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鸣人君——
雏田从侧边切入,柔拳的掌风带着查克拉精准地切断了那人持刀的手腕关节。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掌根已经推上了他的胸口,把人拍退了三四步,撞在廊柱上,滑坐了下去,靠着柱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没有再站起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螺旋丸刚刚消散的查克拉余温。他慢慢张开又合拢了手指,指节微微发酸。
……刚才那个螺旋丸,雏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收回了柔拳的架势,站在两步外看着他,表情平静,但嘴角有一道极浅的弧度,你平时用的那种好像要大一圈的。
鸣人沉默了三秒。……是因为手还没好。
真的。
那个是——意外。
雏田,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在笑。
雏田没接话,她把那个人掉在地上的忍具包捡起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证据应该在这个人的物品里。她把一个卷轴抽出来展平看了看,上面记着一份名单和一些地点的标记。她把卷轴卷好递给鸣人的时候,手指碰到他右手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像在试探温度,随即收回去了。
证据找到了。
你的手——
没事。就是没使上劲。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红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鸣人?雏田?——你们那边解决了?
鸣人把那卷证据塞进口袋,提高声音回了一句:解决了。
他走回别院侧墙的时候,右手又攥了一下拳。这次指节动了,虽然没有完全跟上他预想的节奏,但指尖没有发麻。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又合上了。晨曦正在从林间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条很细很长的金色裂缝,像一道还没合拢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