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结束的当天夜里，雏田没有睡。
她站在客房的窗边开了两次白眼。第一次是确认这个时间段的动静，第二次是为了比对同一道查克拉在间隔时间内有没有发生位移。那道查克拉在院墙东侧出现了两次——第一次很淡，像是有人经过时留下的残迹；第二次却更厚实一些，像同一个人走了同一条路，但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小心。她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关上了窗。
第二天清晨，她去找了鸣人。
“鸣人君，昨天夜里有人靠近过我们住的院墙。两次。第二次走得更慢，像是特意绕了一下。”
鸣人正在套外套，右手塞进袖口的时候指节卡了一下。他没有急着回答，先把外套穿好了。“能看清是谁吗？”
“查克拉的形状被收敛过，看不清楚人。但方向是物资组那边。”
“物资组？”
“嗯。”雏田说，“那道查克拉的颜色——和我在会议室那壶茶上闻到的残留，是同一种。”
鸣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外套拉链拉上了。“告诉鹿丸。现在就去。”
一个时辰之后，勘九郎在物资组南边的工具房里被发现了。门是从外面关上的，他在门后昏倒，手里攥着一只还没组装完的傀儡手臂——指节被拆了一半，关节散落在地上。他靠墙坐着，头歪向一侧，后脑勺肿了一块，像是被人从背后打晕的。
发现他的人是牙。他带着赤丸在物资组周边转了一圈，赤丸绕到工具房后面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耳朵立起来，鼻子贴着门缝嗅了两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牙拉开门的瞬间，勘九郎的身体顺着门板滑了一下，头磕在门框上，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牙蹲下来喊他的名字，勘九郎没有回应。牙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转头对外面喊了一句：“找医疗班来！”
消息传到会谈室的时候，高桥正在核对最后一批物资清单的数字。鹿丸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响，他先侧过头看了手鞠一眼。手鞠已经往外走了，步子很快，勘九郎没跟她一起过来的时候她还没太在意，以为是去调试新的傀儡了。但牙的声音穿过走廊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是她弟弟出事了。
医疗班来得很快。勘九郎被抬到医务室的时候还没有醒，手鞠站在床边，看着医疗忍者给他检查后颈。后脑勺的位置肿了一块，没有出血。医疗忍者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的事：“被人从背后打晕的。力道不重，但角度卡得刚好，他应该没反应过来。”
“多久能醒？”
“今天之内。”
手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看了一会儿勘九郎闭着眼睛的脸，转身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墙边木叶一行人已经站了好几个。
“勘九郎怎么样了？”
“还没醒。”
“他被发现的时候手里攥着什么？”鹿丸问。
“一只傀儡手臂。拆了一半的。”手鞠说，“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鹿丸沉默了一下。“那攻击他的人——”
“不会是他。”鸣人的声音插进来，“勘九郎不会做这种事。”
手鞠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但瘦削长老已经先开口了：“那是他的傀儡手臂，人倒在工具房里，又是傀儡师，这件事怎么看都是——”
“怎么看都不像他。”手鞠打断了他，“他是被人从背后打的。谁会打晕自己？”
瘦削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手鞠已经把目光转回了鹿丸那边。“我会查。在查清楚之前，谁也别急着下结论。”
瘦削长老没有再争。他退到墙边站定，另几个砂隐队长也跟着退了半步，像是被那道不带商量余地的语气抵住了，停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当天下午，事情开始变得难以控制。
城中开始出现木偶——不是勘九郎常用的那种精致傀儡，是更粗糙的、用砂铁临时拼成的人形。它们从街道转角、屋顶、矮墙后面冒出来，朝木叶一行人发动攻击。那些木偶并不难对付，两三招就能拆散，但源源不断。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唤醒的，打散一个，转角处又冒出一个新的，砂铁碎片在日光下闪着浑浊的暗光。
牙一边挡一边骂：“这什么鬼东西——赤丸，左边！”
赤丸咬住一只木偶的手臂甩出去，下一秒又有一只从屋檐上掉下来落在它面前。志乃的寄坏虫围住了几只，那些木偶顿了顿，像是被什么指令暂时卡住，片刻后又重新动了起来。
牙蹲下来，赤丸的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一圈。“有味道！很淡，顺着风往东边去了——是人身上的，不是这些木头的。”
鹿丸看向志乃：“能跟吗？”
“能。”志乃已经放出了几只寄坏虫，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同一个方向飞去，像一条看不到的线在空气中慢慢延展开来。“我在跟踪那道查克拉的源头。”
雏田站在屋顶上，开了白眼，视野里那些木偶的查克拉线条细弱而杂乱，像断了又接上的丝线。她追着其中一条最粗的线往东看——那道丝线的末端越过了物资组南边的屋顶。“工具房。控制者在工具房。”
“又是工具房？”牙皱眉，“勘九郎都被打晕了。”
“所以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他。”鸣人说。
他们赶到工具房的时候，门虚掩着。牙推开门，赤丸先冲了进去，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一圈，然后停在一张桌子底下，尾巴垂下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牙蹲下去看了一圈：“有气味。很淡，跟之前在街上闻到的是同一个人——不是勘九郎的。”
鹿丸蹲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些杂乱的脚印：“这个人来过这里，在勘九郎被发现之前。他可能故意留下了勘九郎的东西，然后从后窗走的。”
“后窗开着。”志乃站在窗边，一只寄坏虫落在窗框上，“有查克拉残留。”
“能找到他吗？”
志乃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掩藏自己的痕迹，但我的寄坏虫已经记住了这道查克拉的纹路。只要他再用一次，虫子会告诉我。”他的话在这里停住了，像在等一个还没有出现的脚步声。
勘九郎在当天深夜醒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手鞠正坐在床边。他先看到她，又看了看天花板，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砂隐村。
“……谁打的我？”
“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勘九郎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我进了工具房，门开着。里面有人——我还没看清是谁，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手鞠听完没有追问。“你的傀儡手臂被人拿走了一只。”
“哪只？”
“左手的。拆了一半的那只。”
勘九郎没有再说话。他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人在用我的东西。”
“嗯。”
“那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很乱。”手鞠说，“那些木偶还在打。”
勘九郎闭了一下眼，没有说话。他睁开眼的时候，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道裂缝上，像是在沿着那条裂缝寻找一条路。“能不能让我看一下那些木偶的碎片？”
手鞠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能起来？”
“能。”
鸣人站在医务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勘九郎坐起来，伸手按了一下自己后脑勺的肿块，又放下了。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把他身后的门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勘九郎。”鸣人叫他，“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动你的东西？”
勘九郎沉默了一会儿。“……知道我会去那间工具房的人，不多。”
“那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会查出来的。”勘九郎说着，把那只被拆了一半的傀儡手臂从桌上拿起来，看了很久，像是通过那道还没接上的关节缺口辨认某个已经散掉的轮廓。窗外有人影经过，没有停留，脚步声沿着墙根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