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楼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卷轴，边角被日足的手指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坐在卡卡西对面，背挺得很直。“近两个月内，日向家外派执行任务的族人已有四人失联。三人下落不明，第四个人找到了，在川之国边境的驿站里昏迷不醒，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白眼被人强行开启过——不是他自己开的。”
“手法呢？”卡卡西问。
“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卡卡西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碰了一下。“这件事让鸣人负责。雏田和他一起查。”
日足沉默了一会儿。“日向家会全力配合。”
鸣人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鹿丸正站在窗边翻文件。卡卡西没有铺垫，直接开口：“日向家出事了。近两个月内四人失踪，最后一个找到了，但被人开过白眼。”
话还没落地，鸣人已经往前迈了半步：“雏田怎么了？”
“雏田没事。”卡卡西说。
鸣人的肩膀松了下来。“……那她——”
“她会和你一起查。你负责去一趟川之国边境那间驿站。”鸣人转身走的时候卡卡西补了一句，“你刚才进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雏田的安全，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接下来的调查要保持冷静。”
鸣人停了一下。“……知道了。”
当天下午，鸣人推开了木叶医院三楼尽头的病房门。窗帘拉了一半，日光在白色床单上划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手臂上扎着留置针。
“他叫日向和也，分家的。”小樱合上病历板，“听说以前是雏田的侍从，比雏田大几岁，算是她半个哥哥。醒过两次，什么都不记得了。白眼被人开过，不是他自己开的。”
鸣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床尾，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病房的门被敲了两下。雏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和一袋水果。她看到鸣人在里面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他是我家的侍从。从小就在日向宅子里。”她低头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我小时候练柔拳摔倒了，是他把我扶起来的。后来他出任务了，不常在了，但偶尔回来还会带糖给我。”
她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她把花束放好之后手指没有立刻收回来，指腹贴着包装纸的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道已经折好的形状。“他以前话很多的。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会坐在廊沿上说半天，说一些我听不太懂的事……花火嫌他吵。”
鸣人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那个驿站，明天我去一趟。”
“我也去。”
鸣人看了她一眼。“行。”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那束花，别干放着。”
“……嗯。”
门关上之后，雏田站在病床边没有动。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窗外有风吹进来，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低：“和也哥，你答应过要教我怎么分辨傀儡线的方向……你还没教完。”
床上的年轻人没有回答。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节奏均匀，像一段没有人听的节拍。
她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花火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花火看了看姐姐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束已经放好的花，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给她。雏田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没有马上吃。
“姐姐。”花火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那个驿站——我也想去。”
雏田看了她一眼。“你留在村里。万一那边出了什么事——”
“万一那边出了什么事，你更该带我去。”花火把糖纸叠好塞进口袋里，“我比你擅长打架。”
雏田没有反驳，也没有说好。她们并肩走过走廊，脚步声落在医院的瓷砖地板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雏田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花火。“你是想保护我吗？”
花火没有看她。她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上：“我是想变强一点。不然以后谁来替你看那些你看不到的东西？”她说完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姐姐手里的糖，“糖要化了。”
雏田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味的。花火从她身边走过去，下楼的脚步声不重不重地响了几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了。
当天晚上，雏田坐在后院廊沿上。月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树上，树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日足从书房出来经过走廊的时候停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纸门边。“那个驿站，你去了之后要小心。”
“是。”
“和也的事——”日足停了一下，“他是个好孩子。宗家亏欠他的。”
雏田没有回头，但她握着廊沿木棱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了。“我会把真相带回来。”
日足没有再说别的。他走回书房的时候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战后日向家需要你。”
雏田坐在廊沿上没有动。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的手指还握着那根木棱，没有松开。
她知道自己还不够好。她不像花火那么干脆利落，也没有父亲那种不动声色的果断。她太软了，容易心软，容易犹豫。可日向家现在想让她当继承人，因为她在战场上活下来了，因为她和鸣人站在一起，因为她的名字出现在了那些报告里。他们觉得她合适，她自己知道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可她也在慢慢想，在想怎么才能配得上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期望。
她坐了很久，直到夜风变凉。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僵，回房间之前她侧过头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那颗糖的甜味还在舌根上，橘子味的，和花火这些年一直给她买的是同一种味道，糖纸的折痕也和以前一样，从中间对折再对折。她握着那根木棱的手指松开之后，那道被她握过的木棱表面，还留着一小片被体温捂热的微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