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五周，木叶火影大楼，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五个人——五大忍村的代表。桌子正中间摆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宇智波佐助处置案。五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名字上，没有人先开口。
纲手坐在主位，穿着五代目火影的御神袍。她已经不是火影了，按规矩她不该坐这个位置。但卡卡西还没有正式接任，战后事务繁杂，纲手暂代。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扫过每个人的脸。
云隐的代表达鲁伊坐在右侧，他是雷影的得力部下，战后被派来参会。他看起来很疲惫，这种会议已经开了好几轮了。雾隐的长十郎坐在他对面，表情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岩隐的黑土倒是很放松，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我爱罗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卡卡西站在纲手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鹿丸坐在更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文件。
第六次了，纲手说，同一件事开了六次会。今天必须出结果。
达鲁伊抬起头。我们云隐的态度一直没有变。宇智波佐助是叛忍，参与过对八尾人柱力的袭击，袭击过五影会谈，杀过代理火影。就算他在最后阶段帮了忙，前面的罪行不能一笔勾销。
那你的意思是？纲手问。
终身监禁。或者废除查克拉，永久流放。
房间安静了几秒。我爱罗抬起头看了达鲁伊一眼，又低下去。
终身监禁太极端了，黑土说，她手里的笔停了下来，忍界大战刚结束，大家都在谈合作。这时候关一个功臣，其他小国会怎么看？
功臣？达鲁伊皱眉，他什么时候变成功臣了？
他封印了辉夜，长十郎小声说，这是事实。
封印辉夜的是第七班和宇智波带土。不是他一个人。
但没他不行，纲手开口了，斑是他打败的，辉夜是他协助封印的。没有他，我们所有人都死了。
达鲁伊沉默了几秒。那也不能抵消前面的。
所以要从轻处置，黑土说，关一段时间，然后放了。
放了之后呢？达鲁伊追问，他还能回木叶当忍者？谁放心让一个杀过代理火影的人在身边？
纲手的目光冷了一下。志村团藏的处置，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
那就在讨论范围内，达鲁伊说，他是代理火影，你们自己人杀的。你们火之国的内部矛盾，我们管不了。但一个杀死代理火影的人，你们告诉我他只是个普通罪犯？
全场沉默。没有人接话。
达鲁伊看了所有人一圈，然后缓缓开口。如果今天没有结果，雷影大人的意思是——不能留。宇智波佐助的威胁不是他有多强，是这个人本身就不稳定。从叛逃木叶开始，他投过大蛇丸，投过晓，投过带土，投过斑。每一次都是倒戈，每一次都是等事情闹大了才回头。这样的人，谁敢保证他下一次不会再倒戈？
所以雷影的意思是什么？纲手的语气很平。
处决。
这个字落在桌子上，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所有人都看向了达鲁伊。长十郎的手指停住了，黑土的笔不转了，我爱罗抬起了头，卡卡西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纲手没有说话。她看着达鲁伊，看了很久。
雷影大人知道你们不会同意，达鲁伊继续说，但云隐的态度很明确——要么杀，要么关到死。不能放。放了他，就是给外界传递一个信号：犯错没关系，只要最后回头就有人保你。这种信号，战后不能有。
我不同意，黑土说，声音比刚才沉了，岩隐村不同意处决。他是最后决战的战方，这是五大国共同承认的。今天杀他，明天怎么跟牺牲的人交代？
长十郎跟着点头。雾隐村也不同意。
我爱罗抬起头，声音不大。砂隐村反对处决。
达鲁伊看着他们，叹了口气。那你们说怎么办？
我爱罗开口了。放了他。但有监督条件。
什么条件？
不准留在任何一个忍村，不准接受任务，不准持有忍具。定期向就近的忍村报备行踪。五大国共同监督。
达鲁伊摇头。他在外面流浪，万一又被人利用了怎么办？
不会。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了。鸣人站在门口，喘着气。他显然是跑过来的，额头上全是汗，右边的空袖子甩在身侧。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然后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一直走到桌子前面。他没有拍桌子，没有吼叫。
他站在那里，看了看达鲁伊，然后转向所有人。
佐助不会。他说，声音很稳，我和他打过两场。第一场，我输了。第二场，在终末谷。他先动手，我接招。最后我赢了，但他没死。他自己认输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你们知道认输对佐助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从小到大没有认过输。在蛇窟没有认输，在晓没有认输，在五影会谈没有认输。但终末谷他认输了。因为他知道错了。
漩涡鸣人，达鲁伊说，你一个人的保证——
不是一个人的。卡卡西从纲手身后走出来。他走到鸣人身边，站定，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我以六代目火影的身份，为宇智波佐助担保。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卡卡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
如果他再犯任何罪行，木叶负全责。我会亲自把他抓回来。他不会再成为威胁。
卡卡西老师——鸣人转头看他。
你负责信任他，卡卡西说，我负责担保他。分工明确。
达鲁伊看着卡卡西，沉默了很久。……你们木叶是铁了心要保他？
不是因为他是木叶的忍者，卡卡西说，是因为他确实救过所有人。如果今天杀了他，后人写史的时候会说——忍界联军打赢了战争，然后杀了一个打赢战争的人。你们想让后代这么看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
他不能留木叶，卡卡西继续说，不能接任务，不能持忍具。让他一个人走。五大国共同监督。定期报备行踪。这是我同意的底线。
黑土第一个站起来。岩隐村同意。
长十郎跟着站起来。雾隐村同意。
我爱罗已经站着了。砂隐村同意。
所有目光都落在达鲁伊身上。他坐着，闭着眼，过了很久才睁开。
云隐村同意。他顿了顿，但附加一条——宇智波佐助不得移植任何形式的义肢。柱间细胞在他身上风险太高。这不在惩罚范围内，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纲手看向卡卡西，卡卡西点了下头。
通过。纲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签字，然后推给其他人依次签名。
释放宇智波佐助。立即生效。不得滞留任何忍村，不得接受任务，不得持有忍具，需定期报备行踪，禁止移植义肢。
会议结束。人们陆续走出去。纲手走过鸣人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在外面站了多久？鸣人说：从他说要杀佐助的时候。纲手沉默了几秒。……忍住了没冲进来？忍住了。卡卡西老师说要等他把话说完再进来。
纲手点了点头，走了。
卡卡西拍了拍鸣人的背。走吧，你去告诉他。
你救了他两次了。这一次你去说。
佐助在牢房里等着。
他听到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很稳，不快不重，没有犹豫。门上的小窗被推开了，鸣人的脸出现在窗口。他的头发比刚才整齐了一点，脸上的汗已经擦了，呼吸也平了。他看起来不像跑过来的，像走过来的。
佐助。
佐助抬起眼睛。
你被放了。鸣人说，声音平静，但得受到我和卡卡西老师的监视。得留在木叶，不能接任务，不能带武器，要定期报备行踪。还有——他低头看了看佐助空荡荡的左袖，不可以出现威胁世界的行为。
佐助看着他的脸。鸣人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吵架，不像在求谁，就只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你在会议上说了什么？
我说你不会再回头了。鸣人握拳一脸坚定地说，我说你认输的时候是真的认输了。他们信了。
他们信了？”真的不明白这些忍界的蠢货们怎么容忍的了这个八嘎白痴呢，佐助一脸无语。
卡卡西老师担保了。
佐助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他看着鸣人，看着那张他已经看了很多年的脸。从第七班开始，到终末谷结束，这张脸一直在那里。
……谢谢。
什么？
谢谢。
鸣人愣了一下。这是他认识佐助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两个字。
……行了。鸣人隔着铁栏笑了一下，别欠我太多。你还欠我拉面呢。
佐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动了。
明天走的时候，鸣人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去见一下小樱。
她有东西要给你。
门关上了。但这次没有上锁。
佐助坐在床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阳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他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然后从枕头旁边摸出那个布包。白色的布，红色的带子。他打开，里面有一朵干樱花，紫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但没有碎。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布包扎好，放回枕头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