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忽然想起来,在治疗之前,似乎应该先确认玛蒂尔德是否需要治疗。
这一点她还是能相信的,毕竟之前在霍格沃茨里已经确认过马努斯确实有能够感知到诅咒,甚至是其他魔法痕迹存在的能力了。
马努斯闻言也没有另外再做确认,刚才和麦格夫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因此直接摇了摇头:
“很遗憾……她的身上,确实存在兽人血咒。”
麦格一愣。
她不是在惊讶玛蒂尔德身上存在兽人血咒,虽然遗憾,但这本就是有心理预期的事情……她是觉得,不应该直接告诉玛蒂尔德这件事。
正如她刚才所说,玛蒂尔德现在还太小了。
“抱歉,麦格教授,我认为玛蒂尔德需要知道这件事。这或许会让她承担更多的压力,无法拥有和其他同龄人一样的生活。但……她本来,也就和其他同龄人不同。”
强迫一个不同的人去过和其他人一样的生活,等她习惯了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再猛然间被告知自己其实和别人不一样,这在马努斯看来并不算什么保护。
诚然,玛蒂尔德长大之后的接受能力应该会更强,在建立认知的一开始就告诉她,和未来突然间打破过往的所有认知,所带来的刺激同样也截然不同。
早些知道自己的不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玛蒂尔德会知道有些事情别人或许能做,但自己需要规避。
对玛蒂尔德而言,兽人血咒的初次爆发确实还有很多年,但这段时间里,兽人血咒并非不存在,如果她接触什么会刺激到兽人血咒的黑魔法……
玛蒂尔德知道自己的情况,那么自己就会有意识地去规避,这比麦格或者麦格夫人盯着要安全得多。
任何人都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着另一个人。
马努斯看向玛蒂尔德,虽然她没有开口,但马努斯能从她的眼神中的惊恐看出,她是听懂了自己的话,并且对此有思考的。
这是好事。
“不用担心,当初我既然找卡特莉亚教授说明关于诅咒的事情,就有将之解决的底气,就算再怎么棘手也只是一道魔法而已。”
马努斯神色平静。
兽人血咒或许棘手,但终究只是一道没有生命也没有智能的魔法而已,更不用说玛蒂尔德和她母亲不同,距离诅咒爆发还有充足的时间。
听到马努斯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被马努斯的冷静所感染,玛蒂尔德也平静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麦格夫人端着炖菜走来,马努斯把餐厅和时间留给她们,自己从玛蒂尔德身上取了一滴血到一旁去研究了起来。
麦格在吃午餐的时候,时不时扭头看看不远处的小圆桌旁对着一滴血研究的马努斯,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麦格记得,小巫师在校外好像是不能用魔法的来着……好吧,马努斯现在确实没有直接拿出魔杖来施法,那些魔力波动更像是巫师在魔力暴动时本能控制魔力的样子。
作为霍格沃茨的副校长、格兰芬多的院长和玛蒂尔德的养母,麦格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说不过去。
只是马努斯这个对血液研究魔法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种不是很妙的感觉……
这一顿午餐吃得多少有些食不知味了,午餐之后,麦格夫人带着玛蒂尔德上楼去睡午觉,而麦格则留下来和马努斯进一步详谈。
“研究得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抱什么希望,不过看到马努斯那轻松的神色,麦格还是问了一句。
“情况比想象中更加乐观……”
马努斯用手指一点面前载玻片上的那滴血,在特殊的魔力刺激下,那滴血上方瞬间腾起微弱的、正在缓缓跳动的红光。
虽然微弱,但那道红光却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生出厌恶和排斥,就像是看到了一座尸山血海汇聚、腐烂而成的污秽池。
这剧烈的刺激让麦格瞬间忽视了其他问题,第一时间移开了视线,但还是忍不住皱眉,抬手在胸口拍了拍压下那股发自本能的厌恶引起的反胃感。
稍稍平复之后,麦格再看向那滴血,上面的红光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刚才那一幕显然不是她的错觉。
“那是什么?!”
“是血咒的核心,是血咒的本质。”
马努斯打量着那滴血液,语气轻松地说道:
“没想到,兽人血咒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作用的……兽人和血咒,本质上是分开的两个部分。”
血咒深植血脉,是这道魔咒能够随血脉传播的原因,也是这道魔咒的核心,而兽人的部分则更是嫁接在上面的枝杈。
在一开始,这个枝杈还是光秃秃的,甚至于快要死去,随着血咒的作用,这道诅咒会源源不断地从被诅咒者的体内抽取生命力和魔力,去供养兽人的部分。
随着这根嫁接上去的枝杈不断成长、发芽,这道诅咒才真正开始爆发出让被诅咒者变成兽人的能力,并且随着这部分诅咒进一步成长,诅咒的爆发也越来越频繁。
直到最后,兽人的部分开花结果,甚至于反客为主,按照马努斯的预计,到时候被诅咒者身上的血咒会被压制到几乎消失,甚至于没有几乎。
当兽人血咒只剩下兽人的时候,被诅咒者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纯粹的动物。
听完之后,麦格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忍不住捏了捏鼻梁,尽量让自己先忽略马努斯刚才的一番讲解当中透露出的黑魔法造诣。
“所以,现在玛蒂尔德还有救?”
“当然有救,既然兽人血咒的原理如此,那么就是越早治疗越轻松。虽然在出生之前就已经身中血咒,但玛蒂尔德还太小了,血咒在这个阶段根本不会成长,至少也要等到玛蒂尔德魔力暴动。”
马努斯摸着下巴道:
“有魔力可吸之前,血咒只能吸收生命力成长,而小孩子的生命力虽然旺盛但总量微乎其微,根本供不起血咒就会被吸干。”
这个血咒的目的毕竟是为了折磨对方世世代代,也是要讲一些可持续发展的,在目标第二性征发育之前就死了,那还哪里来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