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月牙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盖勒特，”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我觉得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当着我的面讲，威尔也是我的学生，我不认为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回避。”
“当然，威尔也是你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能放心托付的变数。”格林德沃异色的双瞳闪烁着莫名的光，“不过，阿尔，别用那种防备老对手的眼神看着我，我们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 ”
“所以更不应该这样，不是吗？”邓布利多挑了挑眉，“把我排除在外，你们说些小秘密。”
“好了，阿不思，我向你保证，”格林德沃微微前倾，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我不会胡乱搞什么事情，只是有一些事情，我要跟威尔好好聊聊。
那不该是由一个年轻人独自去试探的深渊，我有这些经验，不能坐看威尔走歪。
有的时候，长辈插足太多总是会影响孩子们的成长，别忘记，我们曾经谈过的，威尔有自己的未来。”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威尔没有说话，看向邓布利多，看到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威尔这才意识到，邓布利多原来有这么多皱纹。
“好。”邓布利多终于松了口，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一刻钟时间。”
随着邓布利多下楼的脚步声消失，格林德沃转向威尔，正色道：“威尔，关于心灵的力量，我想你已经有了猜测，对吗？”
“是的。”威尔没有否认，这事情不至于瞒着格林德沃，他本来就想要请教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点点头，没有多卖关子浪费时间：“我在前段时间看到了一些事情，可惜，有关你的事情就像是隐藏在迷雾之中，让我看不太清楚。
不过，我能看到的内容之中，有你在收集信仰与心灵的部分。
所以，你既然选择了我走过的那条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些事情。”
“您请指教。”威尔眼眸中闪过精光，他需要这个！
“首先，答应我一件事。”格林德沃却谈起了条件。
“请讲。”
“威尔，在之后，无论你要做什么，跟阿尔发生了什么冲突，都别伤害他。”格林德沃道，“我会帮你，不过，别伤害他，阿尔只是有时候喜欢钻牛角尖，对我们的路不是那么了解。”
听到这话，威尔盯着格林德沃的双眸，脑海中已经闪过数个猜想，但是还是重重点头：“我答应您，我可以签订牢不可破的契约。”
“孩子，早晚有一天，那种东西是对你没用的，”格林德沃给威尔又把茶水续上，“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了。”
“他毕竟是我的教授。”威尔道，“我做不出那些事。”
格林德沃点点头：“我相信你，所以，我们抓紧时间，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收集心灵之力的，你现在已经有计划了？”
威尔摇摇头：“也谈不上什么计划，我没有您那种人格魅力，只好另辟蹊径，我想开发一种能令人感到幸福的魔咒，随后，学习汤姆·里德尔，把自己的名字施加上这种魔咒……”
格林德沃听着威尔的计划，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很天才的想法，威尔，可惜了，那个里德尔明明有这种水平，但是却一心扑向魂器这种不成大器的破玩意，他没有真正追寻魔法的心。
不过，你的这个计划之中，有一些漏洞，不，也不应该叫做漏洞，是瑕疵。”
“瑕疵？”
威尔惊疑的同时，也有几分欣喜——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格林德沃的水平很高，能帮他规避不少事情。
“嗯，你要意识到一件事情，魔法是心灵的力量，心灵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格林德沃道，“利用别人的心灵与信仰，自然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威尔点点头，没有说话——其实他早就怀疑过这一点，自从他见到圣诞老人，就有过这种怀疑，而今天，格林德沃让他把这件事确定了下来。
格林德沃继续道：“这条路的成就绝对不会低，可是相应的，承担的风险就会更高。
你在世人眼中留下了怎样的形象，他们的心灵就会以怎样的方式去影响你，威尔，你以为我当时真的无法再进一步跟阿尔抗衡吗？”
“您是主动放弃了？”威尔很惊讶。
“一半吧，”格林德沃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涣散，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至于另一半，当时就算我真的再踏出那一步，阿尔也会拼上一切来阻止我，说不定，他也要再进一步，不只是得到、而是很有可能去主动拥抱魔法的回应。
那是从古至今都无人到达的一步，到那一步，也会面对未知的风险。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我放弃了；有一半原因是我不愿意面对再进一步的未知。
而更重要的，我的确无法接受，当年跟我一起要发动革命，带给巫师们新未来的同伴，要去冒那么大的险。
在概率不大的新世界与阿尔之间，我选择了他。”
威尔没有想到格林德沃跟邓布利多之间还有这么多的隐情，不过，他对于格林德沃所说的“邓布利多可能进一步拥抱魔法的回应”也很有兴趣。
威尔眯了眯眼——所以，得到魔法的回应并不是真正的终点？主动拥抱魔法的回应才是？
还是说那是个陷阱？
格林德沃没等威尔多想，似乎是担心时间不够，他立刻又道：“所以，你要让他们看到怎样的你，是你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是让人想到你，提到你就幸福，以温柔而捕获心灵，你要迈出我没迈出的那一步，可能会被改变的更多，而且，这应该并非你想要的。
你曾经提过的，你想要追寻魔法的尽头，当时我就说过，你会走到这条路上，毕竟心灵是魔法之路迈不过去的重要节点。
但是到了这一步，你就要确定自己最终的选择了。”
威尔没说话，神色变幻，似乎在思考着，格林德沃语气非常温和、慈祥：“威尔，无论是通过学识追逐魔法的尽头，还是通过捕获心灵达到那个境界，都已是最终的成就。
你必须做出选择。
我不确定这两种做法是否是对立的，但就难度而言，或许是一加一大于三。
你必须做出最终选择，而我这条路，可能好走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