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阁主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又化为凝重,“那地方可不太平。
万年冰封,酷寒彻骨,寻常元婴修士进去,恐怕连一炷香都撑不过。”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箓。
递给李玄尘:“此乃万里传送符,炼制不易。
你且收好,若遇生死危机,捏碎此符,能瞬间传送万里。
这是我给你的一道护身符。”
李玄尘接过符箓,入手温润。
只觉一股浩瀚的空间之力蕴含其中,显然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他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躬身道:“多谢阁主厚爱,晚辈定当小心行事。”
阁主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极北之地虽险,但机缘也同样巨大。”
“晚辈明白。”
李玄尘心中一凛,对极北之地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知,但眼中的炽热却愈发浓烈。
告别阁主后,李玄尘没有丝毫耽搁,径直离开了丹阁。
他御使着剑光,一路向北,速度快到了极致。
剑光在云际划出一道淡淡的轨迹,半月间,李玄尘已掠过数座皇朝与宗门的势力范围。
凡人王朝的锦绣河山与修仙宗门的缥缈仙气,在他眼中不过是沿途风景,他的目的地只有极北之地。
这一日,楚国皇朝的京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极目远眺,一座巍峨的雄城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墙高达数十丈,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战火的洗礼。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鎏金牌匾。
上书“楚京”二字,字体苍劲有力,散发着皇家的威严。
李玄尘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普通的流光,融入进城的人流之中。
刚一踏入城门,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光滑如镜。
街道两旁,茶楼酒肆、绸缎庄、古玩店鳞次栉比,招幌牌匾琳琅满目,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一派繁华盛世的景象。
他能看到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在仆从的簇拥下,悠闲地逛着街。
也能看到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街串巷,高声吆喝着。
更有一些江湖艺人,在街角表演着杂耍、说书,引得路人驻足观看,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香料的芬芳以及淡淡的尘土气息,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李玄尘信步走在街头,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观察着这座城市。
他能感受到,这座看似繁华的京城之下,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和错综复杂的势力。
有朝廷的鹰犬,有江湖的侠客,甚至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修仙者气息。
他知道,楚国皇朝作为这一方地域的霸主,其京城必然是各方势力角逐的中心。
但他对此并无兴趣,他的目标是极北之地。
他此次入城,不过是想稍作休整,然后继续上路。
李玄尘坐在靠窗的雅间,指尖摩挲着粗陶酒杯。
这凡间烈酒虽无灵气滋养,却有一股灼喉的辛辣生。
让他暂时从修仙者的清寂中抽离,品咂出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桌上的酱牛肉与炒时蔬热气腾腾,与窗外京城的喧嚣隔成两个世界。
“砰!”
木门被猛地撞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个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为首的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尘土与不明污渍染成了灰黑色。
头发纠结成块,脸上糊满了泥污,只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警惕与倔强的光。
他身后跟着个更小的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同样脏兮兮的。
此刻正死死攥着少年的衣角,将小脸埋在他背后,瑟瑟发抖。
只露出一双惊惶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李玄尘。
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尘土、汗水和些许霉味的气息,与包间内酒菜的香气格格不入。
李玄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未动怒,只是抬眸淡淡瞥了两人一眼。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好奇,也没有厌弃,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漠然。
这一眼,却让那少年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将妹妹往身后又护了护。
自己则强撑着站起身,挡在她身前。
“对……对不起,公子!”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变声期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后面有人追我们……”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叫嚷:
“小杂种,看你们往哪跑!给我出来!”
李玄尘并未回头,只是袍袖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劲涌出。
“砰”的一声闷响,那扇被撞开的木门便自行闭合,将门外的喧嚣与风雪一同隔绝在外。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少年林羽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妹妹林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他脸上的泥污混着汗水滑落,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哭腔。
“若非恩公出手,我们兄妹俩今日恐怕……”
李玄尘转过身,目光落在这对狼狈的兄妹身上。
他并未上前搀扶,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起来说话。
你们是谁?外面为何人所追?”
林羽闻言,连忙止住悲声,强自镇定下来。
他拉着仍在瑟瑟发抖的妹妹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露出一双虽布满血丝却异常倔强的眼睛。
“回……回恩公,我叫林羽,这是我妹妹林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们本是城南‘百草堂’的学徒。
只因我无意中撞见了‘黑风寨’的人在城中秘密交易一批禁药,他们便要杀人灭口。
我师父为了掩护我们逃走,已经……已经……”
说到此处,少年的声音再次哽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愤与恐惧。
妹妹林瑶则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将小脸埋得更低,瘦弱的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既然你们不诚实,不肯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你们走吧!”
李玄尘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如古井般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落在林羽身上,让少年如芒在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