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以后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必杀你!”
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诅咒,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巨大的虚影周身空间再次剧烈扭曲。
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下一秒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片区域,只留下了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敖坤的冰冷杀意。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一片荒芜山脉上空。
李玄尘的身影才猛地从一道雷光中显现出来。
他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好险……”
李玄尘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那就是合道境界的实力吗?
仅仅是一丝威压,便让我动用雷遁术后,体内经脉都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施展雷遁术逃离的瞬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锁定感便笼罩了他,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
若不是雷遁术讲究一个“快”字,达到了缩地成寸、近乎瞬移的极致速度,恐怕他早已被敖坤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李玄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目光落在了悬浮在他身前的镇魔鼎上。
鼎身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镇压万古的气息。
但此刻却微微震颤着,似乎内部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斗。
“那鳞片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镇魔鼎想要彻底炼化它,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李玄尘眉头微皱,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过,有镇魔鼎在,那鳞片翻不起什么风浪。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伤势。”
他很清楚,这次从敖坤手中夺走鳞片,无异于与虎谋皮。
碧波渊领主敖坤,那可是合道境界的恐怖存在,其威名震慑一方,麾下势力庞大无比。
自己夺走了他身上的鳞片,这笔账,敖坤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敖坤……”
李玄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斗志。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待我修为大成之日,定要再入碧波渊,领教你这位合道境界强者的真正实力!”
话音落下,李玄尘不再犹豫,收起镇魔鼎,辨认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尽头。
而在碧波渊深处,一座宏伟而幽暗的宫殿之中。
敖坤的真身,正端坐在一张由漆黑玄铁打造的王座之上。
他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一双竖瞳闪烁着危险的幽蓝光芒。
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天地自然相融的恐怖气息。
这正是合道境界的标志——与道相合,天人一体。
在他的身前,悬浮着一面水镜,水镜之中,正清晰地映照出李玄尘离去的背影。
“哼!”
敖坤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冰冷的杀意。
“一个小小的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夺我逆鳞,此仇不共戴天!”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不过,那小子手中的鼎,倒是件不错的法宝。
竟然能挡住我的鳞片一击,还能将其封印。有点意思……”
敖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这世间又要多一个让我感兴趣的玩具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去吧,”
敖坤淡淡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让黑蛟卫出动,给我查!
查清楚那个叫李玄尘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他手中那尊鼎的底细。
我要他的一切,包括他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宫殿深处,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对着王座的方向恭敬地一拜,随即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整个碧波渊,因为敖坤的这道命令,开始缓缓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李玄尘如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迷雾小岛的范围。
为了避开可能的追踪,他施展敛息之术。
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路边顽石,又绕了两天的远路,这才终于抵达了这片相对安全的港湾。
一踏入岛屿,常年弥漫的白色雾气仿佛活了过来,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通路。
守岛的啸天狼,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然而,它并未像往常一样兴奋地摇尾,反而全身毛发倒竖,发出低沉的呜咽。
在它的感知中,一向深不可测的主人,此刻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主人!”
啸天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化作一道灰影扑到李玄尘身前,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您受伤了?是谁?谁敢伤您?”
在它心中,李玄尘的实力早已是它无法仰望的存在。
此刻见他如此狼狈,其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李玄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但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干的血迹却出卖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无妨,遇到了一位合道境的强者。”
“合……合道境?!”
啸天狼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
巨大的狼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那可是传说中能引动天地之力、与大道相合的存在!
仅仅是这个名号,便足以让它灵魂颤栗。
李玄尘看着啸天狼惊骇的模样,苦笑着补充道:“辛好只是一道投影,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的含义,啸天狼再清楚不过。
“你在此地好生守护,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李玄尘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径直走向了岛屿深处那间灵气最是浓郁的密室。
他知道,此次疗伤,不仅是恢复伤势,更是消化这次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
密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响声,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
密室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液体,在李玄尘周身盘旋。
他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那抹未干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合道境投影给他带来的重创。
调息片刻,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坚定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