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那罗网之上蕴含着镇压一切的厚重之力。
他不敢怠慢,双手结印,周身青绿色的风元素疯狂涌动,化作一道旋风,试图撕裂罗网。
然而,那罗网却如同实质,任凭风刃如何切割,都纹丝不动。
“此乃‘镇山河’,你以为仅凭这点风劲就能破去?”
司徒北冷笑一声,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罗网应声收缩,青玄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天而降,压得他气血翻涌,险些跪倒在地。
他咬了咬牙,猛地将体内的风元素催发到极致,周身的旋风瞬间化作一条青色巨龙,仰头咆哮。
“给我破!”
青玄一声怒喝,青色巨龙猛地撞向罗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罗网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然而,裂痕很快便被土黄色的气劲修复。
司徒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青玄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劲。
他不再保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山河印猛地飞起,在空中不断变大,最终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朝着青玄当头砸下。
青玄看着那座散发着无穷威压的小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将右手插入地面,周身的风元素疯狂涌入地下。
“风遁·地龙翻身!”
随着青玄一声大喝,大地猛地颤抖起来,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他身前。
裂痕中,无数青色的风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风柱,迎向了那座小山。
“轰!”
一声巨响,风柱与小山碰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四处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烟尘弥漫,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烟尘中心。
他们知道,这一击,将决定胜负。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
青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受到了重创。
司徒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玄铁护心镜布满了裂痕,嘴角同样溢出了鲜血。
他看着青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你很强。”
司徒北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若不是我有山河印在手,今日胜负难料。”
青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你也不差。”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惺惺相惜之意。
就在这时,司徒北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青玄的身后。
青玄心中一凛,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的匕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朝着他的后心刺去。
“小心——!”
司徒北的喝声刚破喉,整个人已经像离弦之箭般掠了出去。
要截住那柄匕首,哪知那黑影身形诡谲得不像活人。
听见动静竟不闪不避,只懒洋洋抬了抬手,轻飘飘一巴掌拍过来。
掌风里裹着股说不出的阴寒,司徒北只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喉间一甜,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哐当”
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青石板上,震得台面嗡嗡作响,一时竟撑不起身子。
青玄此刻才堪堪回身,指尖气旋急转,一道泛着青光的风墙瞬间竖在身前。
可那黑影的匕首像是带着噬咬人的戾气,风墙触到锋刃的刹那。
竟像薄纸般被瞬息切碎,碎屑都没飘落在地,就被匕首上渗出来的阴森气息噬得干干净净。
柄不过半尺的短刃,刃身爬着暗褐色的纹路,离青玄的心口不过半寸?
那股子浸过无数鲜血的冷意已经扎得他皮肤发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一股如山岳崩颓般的威压凭空而降,不是对着青玄,是结结实实压在那黑影肩头。
方才还凶戾无比的人,瞬间像是被冻在了冰壳里。
整条胳膊都僵在半空,刀尖的寒光晃了晃,再也递不进半分。
慢腾腾的脚步声从擂台边的柱后绕出来,李玄尘玄色的衣摆垂着没沾半分尘。
他目光扫过那动不了的黑影,语气淡得像在踩死一只虫:“缩在背后捅刀子,真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黑影被威压压得骨骼咯吱作响,却还挣着要往前。
罩在脸上的黑布顺着他挣扎的动作滑落在地,露出那张脸的瞬间,青玄的瞳孔骤然缩紧。
“是你?”
他声音里带着丝难掩的错愕,“阿言?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叫做阿言的青年脸上布满了扭曲的恨意,原本该是清秀的眉眼。
此刻全被戾气填满,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青玄,这全都是拜你所赐!你杀我全家,灭我满门,我今日就是来取你狗命,为他们报仇!”
青玄心头巨震,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当初在乱葬岗,你才十二三岁。
是我看你年幼无辜,才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安稳过日子,你……”
“安稳过日子?”
阿言猛地嘶吼出声,眼底红得要渗出血。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你凭什么挥剑杀了他们!”
“他们是邪修!”青玄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丝沉痛。
“我亲眼看见你爹娘在村头摆下聚邪阵,全村老幼三十七口,全被他们绑在阵眼处活祭,血都流干了!
我若晚到半个时辰,阵成之时,周遭三城数十万百姓都要给他们陪葬!”
“你骗人!”
阿言像是被刺到了最痛的地方,浑身都开始颤抖。
“你就是杀了人还要找借口!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猛地挣了一下,不知从哪借来的蛮力竟暂时撕开了那道威压的缝隙。
原本清明的眼瞳彻底被墨色吞噬,周身的空气瞬间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沉沉的魔气从他四肢百骸里往外冒,所过之处,连擂台的青石板都被蚀出点点黑斑。
他入魔了,彻底把魂魄卖给了阴邪,甘愿被魔气啃食神智,也要换得复仇之力的,入魔。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拧绞着,李玄尘周身释放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沉沉压下,连空间都似在微微战栗。
可就在这近乎无解的桎梏中,一声低喝骤然炸开——他竟硬生生挣开了那层束缚!
李玄尘眼眸微沉,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立刻响彻全场:“所有人后退!”
话音尚未落地,周遭众人早已面色惨白,不约而同地踉跄着向后疾退。
不过瞬息便撤出数丈之远,仿佛多停留一刻便会被那余波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