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尘一袭月白长衫,衣袂在微凉的秋风中轻摆,与一身紫衣的敖青并肩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两旁酒楼茶肆的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胡饼香气、香料的馥郁以及淡淡的脂粉味,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如惊雷般自后方滚滚而来。
“快,快!再晚一步,恐怕连擂台边的柱子都摸不到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裹挟着风掠过耳畔。
“可不是嘛!青玄公子对战司徒北。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巅峰对决,精彩绝伦,错过便是终生遗憾!”
另一个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
“是啊是啊,我还记得上次他们交手,两人都已是化神高手。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潮澎湃!”
一位老者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嘿,你消息可落后了!如今这二位,怕是都已臻至合道之境,成为能与天地法则共鸣的大能了!”
一个消息灵通的年轻修士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敬畏。
“对,对!我也听说了,他们突破合道后,定会再来一场惊世之战,了结当年的胜负!”
人流如潮水般汹涌,李玄尘与敖青身形微动,如同水中的游鱼。
在拥挤的人潮中巧妙地穿梭避让,衣袍拂过路人,却未沾染上丝毫尘嚣。
李玄尘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哦?合道强者的对决?有点意思。
敖青,我们也去看看这难得的热闹。”
敖青眼中亦是精光一闪,点头应道:“正有此意。”
两人不再犹豫,身影一闪,便已融入朝着城中心涌动的人流,朝着那座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巨大擂台走去。
擂台之上,两道身影巍然对立,如同两座亘古矗立的神山,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要将天地间的灵气都凝固。
左侧一人,青袍胜雪,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光,仿佛与天地间的生机融为一体,正是青玄。
他目光平静,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
右侧一人,黄袍加身,气势雄浑霸道,周身隐隐有金色光焰流转。
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在引动天地间的某种伟力,正是司徒北。
他眼神锐利,战意如燃,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尽。
两人尚未动手,但那属于合道强者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压得整个擂台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擂台之下,修为稍弱的修士早已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幸好,擂台四周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透明结界。
这结界由上古阵纹构筑,此刻正不断闪烁着玄奥的光芒,将那恐怖的威压牢牢锁在擂台之内。
正是这层结界,才让众人有机会近距离观看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否则光是逸散出的余波,就足以将寻常修士碾为齑粉。
青玄望着对面的司徒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司徒兄,几十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不知今日一战,你我二人,谁能更胜一筹?”
司徒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身上的金色光焰骤然炽烈了几分。
他朗声道:“青玄兄过奖了。这几十年的闭关,我也并非毫无所获。
还请青玄兄,亲自试试我新领悟的神通!”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场惊世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演武场的青石擂台足有数百丈见方,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声震得仿佛都在微微嗡动。
最先有动作的是立在擂台左侧的青玄。
他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并没见如何屈膝沉腰,只肩颈微微一松。
整个人便如一缕被风牵动的轻烟,身形在原地拉出几道浅浅的残影,闪动间已掠向擂台中央。
衣袂划过空气的声响轻得几乎被台下的喧哗盖过。
几乎是同一时刻,右侧的司徒北也动了。
他脚掌猛地一踏地面,厚重的青石板上竟浅浅陷下半个鞋印,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
腰间悬着的短穗随动作猎猎作响,竟是施展家族秘传的追风身法,直迎着青玄的方向攻去。
两人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齐齐变招,拳锋擦着对方的护腕划过,掌风刚递到对方面前三寸又骤然收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身形交错时的衣袂破空声,一来一往皆是试探。
指尖擦过的力道、身法转换的间隙、甚至呼吸的节奏。
都在默默丈量着对方的底线,谁也没一上来就倾尽底牌。
此刻擂台外围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赶来观赛的弟子、修士挨挨挤挤地踮着脚,人头攒动得像被浪潮涌动的蚁群。
人群靠后的老槐树下,李玄尘目光落在擂台上,身旁站着的敖青正啃着半只没吃完的灵谷糕,含糊不清地跟着他的视线往台上瞟。
“这俩人身骨天赋都算上等。”
李玄尘的声音不高,只有身旁两人能听见,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就是身法转换的时候节点慢了半拍,腰劲没顺开,再磨个三五年,能再上一个台阶。”
敖青一口糕差点呛在嗓子里,瞪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腰:“你可拉倒吧,你以为全天下都跟你一样你是怪物?
我看这俩人这身法、这出手的分寸,妥妥是顶尖的高手了,也就你能挑出毛病。”
他俩这对话没特意压着,旁侧几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修士当即就嗤笑出了声。
一个穿锦绣长袍的弟子扭过头,满脸的不以为然。
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鄙夷:“我说你们两个是刚上山来的愣头青吧?
懂不懂规矩就在这儿妄议台上的人?
这两位可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也轮得到你们在这儿评头论足?”
旁边另一个配着长剑的修士也跟着点头,低声跟同伴议论:“看他俩面生得很,估计是从外地来游学的。
连这两位的名号都没听过,也难怪敢在这儿瞎说。”
李玄尘挑了下眉,闻言侧过头看向那说话的修士,语气平淡:“哦?听道友的意思,这两位还有什么说法?
他们什么名号,能当得起一句千年难遇?”
那修士见他问得客气,脸上的神色更得意了几分,下巴抬得更高:“小子连青尊、北尊都没听过?可不就是外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