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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连根拔起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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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263章 连根拔起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此时,吴嫂的嚎啕大哭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最终止住了悲声。

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令人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匪徒的尸首,而是仔细地、颤抖地整理着自己那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衣裙。

尽管这举动在此刻显得如此徒劳而心酸。

随后,她转向林青云,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到他面前,无视地上的血污与秽物,端端正正,双膝跪地,朝着林青云,“咚咚咚”连叩三个响头,额角瞬间一片青红。

她抬起泪眼,透过湿透的蒙面布,目光灼灼地望向林青云,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郑重:

“恩公!林恩公!今日您手刃元凶,引我等报此血仇,便是为我为我那惨死的夫君孩儿,为我吴家堡上百冤魂,雪了这奇耻大辱,报了这血海深仇!此恩此德,如同再造!民妇此生已残,无以为报,唯愿来世做牛做马,必报恩公大恩大德!”

吴嫂这一跪,一拜,一番泣血之言,仿佛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尚沉浸在复仇情绪中的所有乞丐!

刹那间,满院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儿,无论耄耋老者,还是垂髫稚子,无论身有残疾,还是体弱多病,皆齐刷刷面向林青云,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般,纷纷跪倒在地!

叩头之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感激的呜咽与誓言:

“谢恩公替天行道!”

“恩公大德,没齿难忘!”

“愿恩公长命百岁,多杀匪类!”

……

林青云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他自幼读圣贤书,晓礼仪,知廉耻,何曾受过如此多人的跪拜大礼?

眼见这些饱经风霜、受尽苦难的父老乡亲,此刻皆跪伏于地,一个个抬起头望着他,眼中噙着热泪,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与期盼。

他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自胸腔直冲眼眶,鼻尖发酸,喉头哽咽。

“诸位父老!使不得!快请起!万万使不得啊!”

他疾步上前,想要搀扶起跪在最前面的吴嫂和韩婆婆,奈何跪地者甚众,如何扶得过来?

情急之下,这位秉持着“男儿膝下有黄金”信念的读书人,竟也“扑通”一声,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这血污狼藉的地面上,与满院乞丐相对而跪!

林青云双手抱拳,环视众人,朗声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青云何德何能,敢受诸位父老如此大礼!铲奸除恶,乃我辈分内之事!眼见乡亲蒙难,稚子惨死,妇孺受辱,若袖手旁观,与禽兽何异?诸位如此,岂非折煞青云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废宅之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林青云立于院中,夜风拂动他染血的衣袂,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匪徒尸首,最终落在那蜷缩于地、臀后仍嵌着月牙刀柄、气息奄奄的花美人身上。

此獠虽已遭重创,然其麾下党羽未必尽除,那花开酒楼作为贼窝根本,若不趁此良机连根拔起,待其残部喘息已定,必成后患。

念及此处,林青云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霍然转身,对身旁虽面带倦色却斗志未泯的众人沉声道:

“诸位,魔首虽已伏诛,然其巢穴未倾!花开酒楼乃贼人根本,内中必有残余党羽及不义之财。除恶务尽,岂可纵虎归山?身体尚可者,随我前往,一举端了这贼窝!”

当下便有十余名身体尚算健壮的乞丐应声而出,他们虽衣衫褴褛,然经此一役,血性已被激发,眼中燃烧着复仇与渴望彻底铲除奸邪的火焰。

林青云又对杏儿、红蕖等人嘱咐道:

“此地还需小心戒备,有劳诸位姐姐照看伤员,我等去去便回。”

红蕖虽臂创未愈,闻言急道:

“公子,我与你同去!”

林青云摆手止住,目光坚定:

“杜姑娘有伤在身,不宜再动干戈。此处安危,亦系于你等。”

红蕖见他意决,且言之有理,只得颔首:

“公子小心。”

林青云对众人略一拱手,便带着那十余名乞丐,如同暗夜中涌出的激流,悄无声息地融入通往镇中心的巷道。

与此同时,花开酒楼那边,丰四爷早已依计行事。

他老谋深算,先前见花美人倾巢而出,便知酒楼内部必然空虚。

待匪众大队人马离去后,他即带着几个身手利落、心腹可靠的乞丐,如同鬼魅般潜近酒楼。

果不其然,楼内仅剩四五名土匪看守,这些人大约是平日不得重用,或是被安排留守的老弱。

丰四爷等人以有心算无心,迅如雷霆,几乎未费吹灰之力,便将这几个惶惶不可终日的留守匪徒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依照与林青云约定的计策,丰四爷指挥众人,将后厨以及酒窖中储存的数十坛烈酒,一一搬出。

这些酒坛分量不轻,尤以那几坛窖藏多年的烧刀子为最,一坛便有五十余斤。

他们小心翼翼,将这些“助燃之物”

分散放置在酒楼大堂、走廊、以及几间重要的厢房角落,尤其注意靠近木质楼梯、窗棂、帷幔等处。

酒坛或被轻轻放倒,泥封略松,醇烈酒香隐隐透出;

或被置于桌椅之下,隐蔽而致命。

一切布置停当,只待那焚魔之火。

那些因腹泻虚脱,未遂花美人参战的土匪,约有二三十人。

他们一路肝胆俱裂,亡命奔回这自以为是的“安全窝巢”。

许多人裤裆犹湿,腹痛阵阵,四肢酸软,甫一踏入酒楼大门,便如同抽去了脊梁骨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暗自窃喜捡回一条性命,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凶悍之气?

他们互相诉说着废宅中的恐怖经历,描述花美人的惨状,更添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与后怕。

有人迫不及待地寻水解渴,有人瘫在椅上呻吟,还有人想着去后厨找些吃食压惊……

酒楼大堂内外,一时挤满了这些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残匪,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污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泄物腥臊,竟无人察觉那悄然弥漫开来的、更为浓郁的酒香,以及潜藏在暗处的杀机。

丰四爷隐在二楼廊柱的阴影中,冷眼俯瞰楼下这群瓮中之鳖。

见人已聚集得差不多,他眼中寒光一闪,对身边几个帮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按计划先行撤离。

待那几个乞丐身影悄然没入夜色,丰四爷深吸一口气,那苍老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双臂叫力,稳稳抱起那坛早已选好的、重达五十余斤的烈性烧刀子,一步,两步,踏至楼梯口,对着楼下大堂中央那群兀自喋喋不休、哀嚎抱怨的匪众,猛地一声暴喝:

“尔等魑魅魍魉,合该与此魔窟同烬!”

声若惊雷,炸得众匪徒茫然抬头。

只见一道黑影携着巨大的酒坛自楼上呼啸而下!

“轰隆——哗啦!”

酒坛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大堂中央的青砖地面上,登时四分五裂!

坛中烈酒如同挣脱束缚的狂龙,轰然迸溅,霎时间,浓郁至极的酒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泼洒得满堂皆是,许多匪徒被淋得满头满身,尚未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酒雨”

是何用意。

说时迟,那时快!

丰四爷手腕一翻,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已被晃亮,一点橘红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他看也不看,屈指一弹,那点火星便如流星坠地,精准地落入了楼下那一片汩汩流淌、酒气蒸腾的汪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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