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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北山之路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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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300章 北山之路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3

却说当日下午,红蕖心头火起,愤然离了林家小院,牵过她那匹神骏的烟云骢,玉足轻点马镫,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

她一抖缰绳,那马儿便如离弦之箭,沿着村北的土路疾驰而去。

蹄声嘚嘚,踏起一路轻尘,仿佛要将身后所有的烦恼与委屈都远远抛开。

她心中堵着一口浊气,只觉得林家父子一个优柔寡断,一个顽固不化,那“姐弟”之议更是荒唐透顶,将自己与碧菡、水仙视若敝履,恨不能立刻划清界限。

碧菡与水仙见她走得决绝,彼此对视一眼,亦是血往上涌,赌气般跟了上去。

她们二人不似红蕖有马,只得凭着一双莲足,沿着车辙印记奋力追赶。

碧菡跑得钗横鬓乱,云髻斜敧,扶着路旁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松娇喘不已,香汗已湿透了内衫。

水仙更是狼狈,罗袜沾尘,绣鞋上满是泥泞,额间细汗涔涔,不住以袖拭面。

“杜……杜姑娘!且慢行一步!”

碧菡扬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归巢的倦鸟。

前方那奔驰的骏马闻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前方一处较为平坦的路边。

红蕖端坐马上,并未回头,只是勒住缰绳,默默等待。

她虽在气头上,却也知碧菡与水仙是跟着自己出来的,若将她们独自撇在这荒郊野岭,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碧菡与水仙见状,连忙紧赶几步,来到马前。

碧菡一边整理着微乱的发髻,一边喘息着道:

“杜姑娘,何苦走得这般急?咱们……咱们如今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她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却也透露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水仙也拍着胸口顺气,嗔道:

“就是,红蕖姐姐你骑着马自然不觉得,可苦了我们两个靠脚走的了。”

她这一声“姐姐”叫得自然而然,少了往日的刻意奉承,多了几分患难与共的亲昵。

红蕖看着她们二人狼狈却依旧难掩丽色的模样,又听得碧菡那句“一根绳上的蚂蚱”,心中那团怒火不知怎地,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苦涩与荒谬的情绪。

平日里,她与这二女因着林青云,没少明争暗斗,互相看不顺眼。

可如今,竟被林家长辈一视同仁地嫌弃,一同被逼得离家出走,这境遇,倒也真是讽刺。

她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是我考虑不周。既如此,便一起走吧,也有个照应。”

她说着,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利落,牵着缰绳,与碧菡、水仙二人并肩而行。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北而行,起初皆是沉默,只听得脚步声、马蹄声与山间的风声鸟鸣。

脱离了林家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行走在这青山绿水之间,胸中的块垒似乎也被这自然之气涤荡去了些许。

平日里剑拔弩张的关系,仿佛因了这共同的“被驱逐”的遭遇,而悄然缓和,滋生出一丝微妙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近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渐趋平缓,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一处山谷,两侧山坡上绿意葱茏,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一条清澈的山溪潺潺流过,溪底卵石圆润可见,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夕阳的余晖将山谷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暮霭初升,如薄纱轻笼,景色颇为幽静怡人。

碧菡停下脚步,以手搭棚,眺望这山谷,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之色,忽然开口道:

“你们看,这地方倒是清幽。有山有水,风景也好。咱们……咱们何必非要回那林家村,看人脸色?不如……不如咱们三人凑些银钱,就在这附近,寻个稳妥处,自己盖几间宽敞明亮的大屋子住下,岂不自在?也省得再与林家人搅和在一处,受那等闲气!”

她这话带着几分赌气,却也未尝不是内心深处对安定与自主的一份渴望。

水仙闻言,眼睛一亮,拍手道:

“碧菡姐姐这主意妙啊!自己当家作主,再不用看人眉高眼低!咱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说着,又看向红蕖,试探着问:

“红蕖姐姐,你觉得呢?”

红蕖目光扫过这静谧的山谷,心中亦是一动。

若能在此结庐而居,远离是非,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但她随即想到自身处境,母亲和兄长尚在洛阳,自己岂能长久隐居于此?

更何况……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青云那带着歉然与无奈的眼神,心中一阵烦乱。

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淡漠:

“想法虽好,但谈何容易?银钱、地契、物料、人工,哪一样是易得的?何况我们三个女子,在此独居,安全亦是问题。”

碧菡见她反对,也不坚持,只是幽幽一叹,话锋忽然一转,那双妩媚的眸子带着几分探究,看向红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杜姑娘……红蕖妹妹,说起来……咱们三人之中,恐怕就属你对小相公……林公子,心思最为不同吧?我瞧你平日虽冷着脸,但看他的眼神,与我们却是不同的。”

她这话问得大胆而直接,连水仙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望向红蕖。

红蕖没料到碧菡会突然问及此事,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好在有夕阳掩映,看不真切。

她凤目一瞪,本能地想要矢口否认,但话到嘴边,看着碧菡与水仙那灼灼目光,不知怎地,心中那堵一直严防死守的堤坝,竟松动了一丝缝隙。

是了,她红蕖虽是过来人,在祝府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早已被迫领略过男女之事。

每一次,当祝正华粗暴地剥开她的衣衫,那肥硕沉重的身躯带着酒气与令人作呕的压迫感覆压上来,在她身上令人窒息地蠕动时,她都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将那每一次触碰、都当作是一场酷刑,如同冰冷的利刃反复剜刮着她早已麻木的尊严。

那感觉,不是欢愉,而是凌迟,是灵魂被强行剥离躯壳的痛楚,让她对这等肌肤之亲深恶痛绝,连带着对天下男子,都几乎生出了彻骨的寒意与不信任。

可直到那日……刀光剑影之中,命悬一线之际,那个看似文弱的书生,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将她从鬼门关前拉回,自己却负了伤,鲜血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衫。

他蹙眉忍痛的模样,他眼神中不容置疑的坚决,以及他掌心传来的、不同于祝府那令人作呕的触碰的温度……

种种情景,至今想来,仍觉心头悸动。

正是从那刻起,她才懵懵懂懂地开始明白,原来男女之间,除了被迫的屈从与赤裸的欲望之外,竟还有一种甘愿为之赴汤蹈火、牵肠挂肚的滋味。

这滋味,酸涩中带着微甜,惶恐中又夹杂着期盼,与她过往所经历的一切,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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