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璃看着忘怀身上越来越清晰的鳞片,听着他喉中渐起的、似蛇非人的“嘶嘶”
声,又瞥见洞口方向——
那里,隐隐传来破空之声与阴冷腥气!
她脸色骤变。
“没时间犹豫了!”黄月璃厉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痛色。
她身形如电,猝然欺近林青云身侧,左手如灵蛇出洞,瞬间扣住林青云持剑的右腕脉门。
林青云猝不及防,腕间一麻,秋水剑脱手。
黄月璃右手一抄,已将宝剑握在手中。
动作不停,剑锋翻转,在林青云左掌心飞快一划,既破皮见血,又未伤及筋骨。
林青云只觉掌心一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绽开,殷红鲜血瞬间涌出,那血在洞内残余白光照耀下,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正是纯阳命格之征!
“得罪!”黄月璃含泪低语,不容林青云反应,剑锋已蘸满热血。
她旋身踏步,剑光如匹练,直刺忘怀头顶百会穴——
天灵盖要害!
“你敢?”忘尘目眦欲裂,本能地欲出手阻拦,但手臂抬起一半,却硬生生僵住。
他看见师兄脸上那解脱与恳求交织的神情,看见那迅速蔓延的鳞片,听见洞外急速逼近的破空声……
这一剑,不得不发!
“噗嗤!”
剑锋刺入皮肉的声音,在死寂山洞中格外清晰。
并非利刃破骨的脆响,而是如同刺入败革朽木。
蘸着纯阳之血的秋水剑,在触及忘怀天灵的刹那,剑身猛然剧震,发出清越龙吟!
忘怀体内那缕即将消散的师尊纯阳灵机,如同干柴遇烈火,被林青云的纯阳血彻底引燃!
“啊啊啊——!”
忘怀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却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夹杂着无尽悲怆、释然与最后呐喊的混合。
他整个身躯剧烈抽搐,被钉住的四肢疯狂挣动,铁链哗啦暴响。
自天灵盖剑伤处,迸射出炽烈无比的金红光芒,与他体内残存的白光交融,化作一道洪流,向全身肆虐的黑色纹路与那八根邪钉席卷而去!
“嗤嗤嗤——!”
黑气如雪遇沸汤,急速消融蒸发。
八根黑钉上的血色咒文寸寸崩裂,钉身竟开始融化,化作漆黑腥臭的液体滴落。
忘怀皮肤下那些蠕动纹路尖啸着萎缩,刚刚浮现的鳞片虚影亦片片剥落。
然而,这般强行激发残存灵机、内外交攻摧毁邪符的过程,对忘怀本就油尽灯枯的躯体而言,无疑是更酷烈的摧残。
他七窍之中同时涌出黑血,浑身肌肉痉挛扭曲,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黄月璃泪流满面,手中剑却稳如磐石,甚至更进三分,将更多纯阳剑气与血中灵机灌注进去。
“前辈……走好!”她嘶声泣道。
岩窟之内,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悲壮的气息。
忘怀道长的残躯已软软垂落,钉身融化的黑钉叮当坠地,八处贯穿伤血肉模糊,却再无黑气渗出。
那双空洞眼窝中的金色光点,已随师尊灵机的彻底爆发而熄灭,唯余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暗,望向这他曾誓死守护、又不得不诀别的人间。
林青云望着壁上那具终于解脱、却也彻底失去生息的躯壳,胸腔中悲愤与无力如潮水交叠。
黄月璃立于他身侧,素手轻按他肩头,掌心传来一丝温凉妖力,助他平复翻腾气血。
她目视忘怀遗容,唇线抿得极紧,眼中除了悲悯,更有一缕物伤其类的凛冽——
她深知被邪法操控、身不由己的绝望。
沈寒绡提着开山斧,望向忘怀,又看向洞外渐近的破空声与腥风,咬牙道:
“前辈以死明志,我等岂能辜负?虺家邪祟,必当血偿!”
柳承宗默然不语。
忘尘背对众人,面壁而立,肩头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手,以道袍袖口拭去面上未干的泪痕,再转身时,脸上已是一片冰封般的沉静,唯眼底深处,那簇为师兄复仇的火焰,正无声燃至沸点。
然而,未及众人从这悲壮气氛中抽离,异变再生!
岩窟深处,那原本属于忘怀受刑之处的阴影中,忽地传来悉悉索索的轻响,仿佛有湿滑之物正贴着石壁游走。
紧接着,四道窈窕却透着诡异妖媚的身影,自黑暗深处袅娜行出。
她们步履轻盈如蛇行草上,腰肢扭动间带着一种非人的柔软韵律,每一步踏出,裸露的足踝与小腿线条皆如精心雕琢,却在昏暗中泛着冷玉般的微光。
待得行至残余白光照耀处,四女形貌清晰映入众人眼中,饶是林青云心志坚定、黄月璃见多识广,亦不由瞳孔微缩——
这四女皆作同样装束,上身仅以两片半个巴掌大小的鳞纹织物蔽住胸前丰隆,那织物边缘以金线绣着扭曲的虺纹,勉强遮住峰尖,却将大半雪白浑圆与深邃沟壑坦露无遗。
腰肢纤细如柳,不盈一握,其下亦是同款鳞纹短裈,长不及股,勉强遮住羞处,却将修长笔直、线条紧致的大腿与浑圆翘臀尽数展现。
她们肌肤并非寻常女子的白皙,而是一种泛着珍珠光泽的冷白,其上隐隐有极淡的细密鳞纹,如暗花蔓生,更添妖异。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们的面容——皆生得妖冶绝伦,眉眼含春,唇若涂丹。
但那一双眸子,瞳仁竟是细长的竖瞳,在昏光中泛着幽绿冷光,如毒蛇盯视猎物。
此刻,四女红唇微启,竟各自吐出一条长约尺许、末端分叉的猩红信子,在空中“嘶嘶”颤动。
信子伸缩间,涎液滴落,在地面蚀出细微白烟。
显然,这正是先前虺文霸派来、以“采补之术”毁掉忘怀纯阳道基的那四名蛇女。
她们吸食了忘怀苦修数十载的元阳精华,此刻因功力大涨而容光焕发,眉眼间满是餍足与贪婪。
为首一名蛇女,额心生有一枚细小的金色鳞片,她信子一卷,将唇边血珠卷入喉中,幽绿竖瞳首先锁定了持剑而立的林青云。
“嘶……好精纯的纯阳之气。”她声音娇腻甜糯,却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哑气音,仿佛毒蛇摩擦草叶,“方才那老道士的元阳虽醇厚,终究是强弩之末,滋味哪有这般鲜活烈性?”
她目光如实质般在林青云身上舔过,尤其在他握剑的右臂、起伏的胸膛、乃至腰腹以下流连不去,“小哥儿这般年轻俊朗,元阳充沛如朝阳初升,若能与姐姐们‘深入切磋’一番……啧,怕是抵得过苦修甲子呢。”
另一名胸脯尤为丰硕、几欲裂衣而出的蛇女掩口轻笑,声如银铃却寒意森森:
“大姐说得是。瞧这小哥眉宇间的纯阳火气,怕是童子身未破吧?这般极品鼎炉,可是百年难遇。”
她扭动腰肢,胸前波涛汹涌,玄色鳞纹织物几乎兜不住那惊人弹跳,“姐姐们最擅‘阴阳和合大道’,定能让小哥尝到欲仙欲死的滋味……”
言语露骨淫邪,直如市井娼寮中最下流的勾栏切口,然由这四名形貌妖艳、举止却透着非人诡异的蛇女口中道出,更添毛骨悚然。
林青云自幼读圣贤书,何曾听过如此污言秽语?
若在平日,早已面红耳赤、避之不及。
但此刻,他胸中正被忘怀前辈壮烈殉道的悲愤、对柳如玉安危的焦灼、以及对虺家滔天罪行的憎恨填满,那熊熊怒火早已焚尽了一切羞涩杂念。
他目光如冰,直视四女,手中秋水剑“嗡”然轻鸣,剑身残余的纯阳血光与剑煞之气交融,泛起一层凛冽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