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后的傍晚,残阳如血,将伏牛山与外界的交界处染成一片凄艳的赭红。
乱石嶙峋,荒草萋萋,一座破败的小村落孤零零地蜷缩在山坳里,仅有十几户人家,炊烟稀落,显得死气沉沉。
忘尘一行四人正疾行于此。
忽然,忘尘脚步一顿,自怀中取出那枚母符,只见其上金光流转,搏动剧烈,竟发出轻微的嗡鸣之声。
“子母符感应极强。”他沉声道,眸中精光一闪,“青云他们,就在附近了,不会超过五里。”
说罢,他指尖捻动,一张薄如蝉翼、符纹古朴的青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只灵动的青光雀鸟,在空中略一盘旋,便朝着东南方向翩然飞去。
“跟上。”忘尘言简意赅,身形已随那符鸟掠出。
黄月璃、柳承宗、柳如瀚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东南方向约三里外,那个破败的山村正上演着人间惨剧。
林青云四人尾随的那支虺家小队,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村子。
起初,他们似乎只是搜寻食物,翻箱倒柜,吓得村中仅存的几户老弱妇孺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
林青云等人隐在村外密林中,强压怒火,遵循着尾随寻踪、不欲节外生枝的原则。
然而,血腥的一幕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底线。
那名虺家小头目,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目光扫过一个躲在母亲身后、吓得尿了裤子的半大少年。
他猛地探手,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那少年拎了出来,不顾其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与跪地哀求。
“嘿嘿,细皮嫩肉,正好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小头目狞笑着,在少年惊恐至极的目光中,竟低头一口狠狠咬在少年的脖颈上!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少年四肢剧烈抽搐,发出不成声的嗬嗬气音,片刻间便没了声息。
其他虺家子弟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绿光,竟当场分食起那尚带余温的尸身!
“畜生!”
林青云目眦欲裂,胸中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遏制!
他原本还想忍耐,待摸清路径再动手,但眼见这生吞活人的惨状,任何理智都被滔天的杀意淹没!
“动手!”
他低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藏身处暴射而出,秋水剑出鞘,化作一道冷电,直取那正在啃噬少年手臂的小头目!
沈寒绡、青梅、青桃亦是义愤填膺,紧随其后杀出。
沈寒绡重斧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劈向另一名虺家子弟;
青梅、青桃双剑合璧,剑光点点,攻向剩余敌人。
骤遇突袭,那虺家小队初始一阵慌乱,但他们毕竟是虺文铮麾下常年刀头舔血的嫡系,凶悍异常。
短暂的失措后,立刻反应过来,发出嘶哑的咆哮,悍不畏死地迎了上来。
他们招式狠辣,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伤敌,甚至以伤换命,那股亡命之徒的狠劲,一时竟将除了林青云外的三女逼得手忙脚乱。
林青云含怒出手,剑势如长江大河,磅礴汹涌。
他得狐仙传承,融合先祖记忆,功力大进,此刻含恨而发,更是威力惊人。
剑光过处,一名虺家子弟持刀的手臂齐腕而断,惨叫未绝,咽喉已被剑气洞穿!
第二名虺家子弟挥舞淬毒铁链缠来,林青云不闪不避,内力灌注剑身,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竟将那铁链绞得寸寸断裂,顺势一剑将其开膛破肚!
然而,就在他斩杀第三名敌人,剑锋染血之际,眼角余光瞥见的一幕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那名小头目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战团外侧,趁青桃全力应对正面之敌时,如同鬼魅般贴近,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已从身后死死箍住了青桃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持着一柄蓝汪汪的淬毒短叉,冰冷的叉尖紧紧抵在青桃雪白的咽喉上,只要稍一用力,便是香消玉殒的下场!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那只空着的脏手,竟肆无忌惮地在青桃因惊惧而剧烈起伏的、饱满挺翘的胸部揉捏游走,脸上带着淫邪而残忍的狞笑。
他低下头,鼻子紧贴着青桃的颈侧,贪婪地嗅着她身上处子的幽香,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住手!放开她!”
林青云厉声喝道,攻势不由得一缓。
青桃又急又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脖颈处的冰凉,她浑身颤抖,却兀自强撑着,带着哭腔喊道:
“公子!别管我!杀了这些畜生!”
那小头目嘿嘿怪笑,声音尖利:
“小子,功夫不错嘛?可惜,这小美人在我手里!不想她立刻变成一具艳尸,就乖乖给爷爷跪下!放下你手中的剑,再自断双臂!否则……”
他手下用力,短叉的尖锋刺破了一点青桃颈部的肌肤,渗出一颗血珠,“我立刻让人扒光她的衣服,让兄弟们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好好快活快活!哈哈哈!”
“你!”林青云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
他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投鼠忌器,急切间竟无万全之法!
青梅和沈寒绡也已被剩余几名悍不畏死的虺家子弟缠住,一时无法脱身相救。
“我数三声!”
小头目厉声道,“一!”
“公子!不要!”青梅急呼。
“林公子,不可!”沈寒绡亦是大喊。
林青云看着青桃那绝望而屈辱的眼神,看着她颈间那抹刺目的鲜红,听着那小头目令人发指的威胁,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青桃受辱而死!
“二!”小头目声音愈发狰狞。
“铛啷”一声,林青云手腕一松,那柄千锤百炼的秋水剑,竟被他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他双膝一软,似乎真的要跪下去,脑海中一片混乱,仍在疯狂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凄厉绝伦的寒芒,如同暗夜中划破天际的流星,自林青云侧后方的密林中电射而出!
其速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寒芒的目标,并非场中任何人,而是——
那名劫持青桃的小头目!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那小头目脸上淫邪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箍住青桃的手无力地松开,想要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视线正在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下方一具无头的尸体兀自立着,颈腔中喷出丈许高的血泉,那衣着……
分明是他自己!
他的头颅,竟已与身体分离,飞出了一丈多远,脸上还残留着那抹凝固的惊愕,咕噜噜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青桃只觉得脖颈一松,身后那令人作呕的气息瞬间消失,她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惊魂未定间,她看到一道身影如同苍鹰般掠至场中,那人肩头赫然还扛着一个昏迷不醒、断了一条腿的青年——
正是化回人形、凄惨无比的虺文平!
来人动作快如鬼魅,手中那柄闪着幽光的五尺浑铁短枪如同活物,枪尖连点,剩余那几名兀自发愣的虺家子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咽喉处便多了一个血洞,纷纷倒地毙命。
转瞬之间,除了林青云四人,场中虺家小队竟已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