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人心中仅存的希望。
众人连忙尝试运功,果然,丹田气海如同被铁锁封死,空空荡荡,往日里奔腾不息的内力、真气、法力,此刻竟感应不到分毫!
再一用力,果然觉得身体沉重,力量运转滞涩,远不如平日灵动迅猛。
“完了……全完了……”
“修为被封,力量被压制,赤手空拳……我们怎么可能是这些全身铁甲、手持利刃的怪物的对手?”
“虺无赦!你好毒的心!好深的算计!”
绝望的哀嚎与愤怒的咒骂响成一片,但很快又被拳脚撞击盾牌的闷响、利刃切割血肉的嗤嗤声以及濒死的惨呼淹没。
失去了修为依仗,肉身力量又被压制,许多养尊处优的虺家子弟和宾客,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全副武装的蛰虺面前,简直如同待宰的羔羊。
盾牌格挡一切攻击,弯刀挥砍收割生命,简洁高效,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朝宗台洁白的岩石地面,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
“不!我不信!给我破!”
一声怒吼响起,只见人群中一道年轻的身影猛地窜出,正是蚖家三子中最小的蚖秉杰!
他年少气盛,素来自负天生神力,虽然也感受到修为被封、力量受制,但仗着年轻力壮与一股狠劲,不信邪地抡起拳头,吼叫着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蛰虺发动了猛攻!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捣对方面门!
那名蛰虺士兵见状,并不硬接,而是微微侧身,同时左手圆盾向上一抬。
“砰!”
拳头砸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
蚖秉杰只觉拳头生疼,仿佛砸在了铁砧上,一股反震之力让他手臂酸麻,而那士兵只是身形晃了晃。
不等蚖秉杰收拳,旁边三名蛰虺如同早有默契般瞬间移动,四面包夹而来!
“不好!杰儿快退!”
蚖乾见状目眦欲裂,大声疾呼。
但已经晚了!
四名蛰虺士兵同时举起圆盾,从四个方向猛地向中间一合!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闪电,蚖秉杰只觉眼前一黑,四面厚重的盾牌已经将他紧紧夹在中间,如同铁箍!
他怒吼一声,鼓动全身力气,肌肉贲起,试图撑开盾牌,但四名蛰虺士兵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四面包围的盾牌形成了狭小密闭的空间,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些杂碎!”
蚖秉杰破口大骂,双脚乱蹬,却无济于事。
下一刻,四柄幽冷的弯刀,自盾牌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同时刺入!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蚖秉杰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极致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四名蛰虺士兵同时抽刀,后退一步,分开盾牌。
蚖秉杰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
他还没有立刻死去,身体微微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开始涣散,但仍旧残留着对生命的眷恋与对死亡的恐惧。
鲜血从他身上四个致命的伤口中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汇成一滩。
“杰儿——!”
虺无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眼睁睁看着幼子在自己面前被残忍围杀,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愤怒,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更多的蛰虺士兵拦住了去路。
蚖乾也是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拉住近乎疯狂的妻子:“无愁!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虺无愁被他拉住,挣扎了几下,终究没有挣脱。
她看着儿子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的躯体,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与灰尘,显得无比凄厉与狼狈。
她猛地转头,看向台阶下那个拄刀而立的黑色身影,眼中燃烧起滔天的恨意,那恨意是如此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虺无赦烧成灰烬!
然而,虺无赦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蚖秉杰倒下的地方,仿佛只是看到一只蝼蚁被踩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朝宗台上的屠杀仍在继续,且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蛰虺士兵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盾牌防御滴水不漏,弯刀攻击狠辣精准,彼此间配合无间。
往往两三人一组,便能轻松压制甚至击杀数倍于己的、赤手空拳的敌人。
不断有虺家族人或宾客倒下,惨叫与哀嚎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越来越多的地面,浓重的血腥气甚至压过了檀香与地底阴寒的气息。
“走!”
两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压过了部分嘈杂。
只见虺云宽与虺云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向着朝宗台边缘的石阶方向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原本拦在那个方向的蛰虺士兵,竟然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道,并未阻拦!
这一幕,让正在苦战中的虺云啸和虺云徵两位长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云宽!云辰!你们……”
虺云啸一拳震开面前一名蛰虺的盾牌,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两位平日里相对低调的长老。
尤其是虺云宽,之前还曾与虺无赦在宴席上发生龃龉,怎么此刻……
这些蛰虺竟然对他放行?
虺云宽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看虺云啸一眼,只是淡淡地抛下一句话:
“云啸长老,云徵长老,识时务者为俊杰。无赦家主谋划深远,大势已成,非人力所能逆转。我等不过是顺势而为,求个自保罢了。二位……好自为之。”
虺云辰也微微颔首,脚步加快,与虺云宽并肩迅速走下石阶,消失在下方的阴影之中。
那些蛰虺士兵在他们通过后,立刻重新合拢了防线。
“混账!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原来早就投靠了虺无赦这个疯子!”
虺云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万万没想到,虺云宽之前的种种表现,包括与虺无赦的“矛盾”,恐怕都是演给他们看的戏码!
其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们,甚至可能从他们这里套取更多情报!
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与寒意,交织着涌上虺云徵的心头。
他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蛰虺士兵,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心中第一次对虺无赦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此人心机之深沉,算计之歹毒,手段之狠辣,简直超乎想象!
为了今日这血肉引龙的疯狂计划,他恐怕早已将整个虺家上下都算计了进去,包括他们这些自诩位高权重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