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四弟!速来助我——!”
虺无愆急声呼救。
他虽自负,却也知单打独斗难以迅速拿下这疯魔般的楚乌,若久战不下,于军心士气大为不利。
然而,虺无咎与虺无妄此刻亦是自身难保。
虺无咎面对的,是玄罡、玄岳、沈寒绡三人的合击。
玄罡双锏势大力沉,专砸兵刃关节;
玄岳三尖两刃刀灵动刁钻,锁喉刺心;
沈寒绡重斧大开大阖,封堵退路。
三人皆是刚猛路数,首次配合却默契无间,将虺无咎困在核心。
虺无咎手中一柄细剑,本是走轻灵迅捷路子,此刻却被三人刚猛霸道的攻势压制得喘不过气。
他左支右绌,勉强架开玄岳一刀,玄罡双锏又已当头砸落;
闪身避开沈寒绡一斧,玄岳刀尖又如毒蛇般刺向后心。
不过十数回合,他已浑身大汗淋漓,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染红剑柄缠布,双臂酸麻欲折。
若非迎战之前,那缠布在手腕绕了几圈,长剑怕早已脱手飞出。
“二哥……我这边……走不开啊!”
虺无咎咬牙苦撑,声音已带哭腔。
他眼见玄罡双锏如泰山压顶般砸来,只得咬牙运足十成功力,细剑一抖,化作三点寒星,分刺玄罡双目与咽喉,竟是两败俱伤的搏命招式!
玄罡冷哼一声,双锏去势不变,却微微偏转角度,一锏磕开细剑,另一锏仍旧狠狠砸落!
虺无咎大惊,侧身闪避,左肩仍被锏风扫中,顿时剧痛钻心,骨头怕是已裂。
他踉跄后退,却见玄岳三尖两刃刀已如毒龙般自下而上撩来,刀风割面生疼。
虺无咎慌忙举剑格挡,“铛”的一声,细剑被震得再无法紧握。
沈寒绡重斧更是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斧横劈腰腹,势若开山!
虺无咎吓得魂飞魄散,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斧刃,却被斧风扫中后腰,又是一阵剧痛,几欲晕厥。
他连滚带爬想要逃开,却见玄罡、玄岳、沈寒绡已成品字形将他围住,杀机凛然,再无退路!
另一边,虺无妄更是狼狈。
他被玄菁、玄素、玄芷三位道姑围住,三柄长剑织成一张绵密剑网,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这三位道姑修为精湛,剑法同出一源,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玄菁剑势中正平和,却隐含凛然之威,直取中宫;
玄素剑走偏锋,诡谲难测,专攻下盘;
玄芷剑法轻灵飘逸,如穿花蝴蝶,锁拿上身要穴。
虺无妄当年曾因想去镜天观静玉楼窃玉偷香,这三位道姑狠狠教训过一顿,差点废了修为,心中早有阴影。
此刻再见她们,更是胆气已怯,哪有斗志?
他手中一柄吴钩左遮右挡,全然处于守势,身上衣袍已被剑风割破数处,露出里面护身软甲。
他眼珠乱转,只想觅得一线空隙脱身逃命。
玄菁见他目光游移,心知其意,冷叱一声:“淫贼!还敢分心!”
长剑一振,剑光暴涨,直刺虺无妄咽喉。
这一剑看似平平,却蕴含道家纯阳正气,专克阴邪功法,剑未至,那股凛然正气已压得虺无妄呼吸不畅。
虺无妄慌忙举吴钩格挡,却觉剑上传来一股灼热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玄素、玄芷同时变招,一剑刺腰,一剑削腿,配合得天衣无缝。
虺无妄怪叫一声,吴钩拼命挥舞,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勉强荡开双剑,小腿却被玄芷剑尖划开一道血口,虽未伤及筋骨,却也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三位仙姑饶命!我……我知错了!”虺无妄哭丧着脸求饶,脚下却悄悄向后挪动,想要寻机遁走。
玄素冷笑道:“晚了!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剑光如匹练般卷向虺无妄下盘。
玄菁、玄芷亦同时进招,三剑合围,杀机凛然!
就在虺无咎、虺无妄陷入绝境,虺家军阵型渐乱之际——
二里地外,一直冷眼观战的忘尘,终于动了。
他缓缓摘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清癯平静的面容——
以及那道诡异的刺青。
月光下,他指间那枚白玉戒指流转着温润光泽。
忘尘目光扫过惨烈战场,神色无波,只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他步入一处隐秘的洞穴。
那里不知何时已摆放了七盏古拙的青铜灯,灯盏形如北斗勺状排列,灯油未燃,在夜色中静默无言。
忘尘右手拇指在白玉戒指上轻轻一抚,戒指微光一闪。
他左手并指如刀,在右手食指指尖一划,一滴殷红血珠渗出,却不滴落,反而悬浮于指尖,散发出淡淡金芒。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七星聚灵,荡魔诛邪——起!”
忘尘低诵真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黄钟大吕,竟压过了战场喧嚣。
他指尖那滴血珠骤然光芒大盛,化作七点细小金光,如流星般射向七盏青铜灯!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轻响,七盏青铜灯应声而燃!
灯焰并非寻常橘黄,而是呈现出纯净的青白色,光芒柔和却穿透力极强,将夜晚的山洞内照得如同白昼。
更奇异的是,七盏灯焰之间,竟隐隐有淡金色光线相连,勾勒出一副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悬浮于空,缓缓旋转!
阵法一成,天地灵气顿时为之一变!
以七星灯阵为中心,一股浩瀚、纯正、凛然不可侵犯的天地正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血腥、邪戾之气,如冰雪遇阳,嗤嗤消散。
虺家子弟修炼的多是阴毒功法,此刻被这纯阳正气一冲,顿觉气息滞涩,真气运转不畅,实力无形中被压制了三分!
而林青云、黄月璃、镜天观众人等修炼正道功法者,却觉精神一振,体内真气流转愈发顺畅,招式威力竟平添了几分!
维持此阵,显然消耗巨大。
忘尘面色迅速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形亦微微晃动,那原本挺直的脊背竟也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
但他神色不变,目光依旧沉静如古井,只缓缓收回虚按的右手。
此时,一直守在旁边的青梅见状,急忙取出一只羊脂玉瓶。
她快步上前,因着心焦,步履略显踉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道长,丹药在此。”
说着已倒出两粒朱红莹润的丹丸,托在掌心递上。
那丹药甫出玉瓶,便散出清冽香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几乎同时,青桃也已端着一只水碗过来。
她将碗小心捧到忘尘面前,低声道:“道长,请用水。”
忘尘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温色,也不多言,接过丹药便含入口中,又就着青桃手中的水碗饮了数口。
清泉入喉,丹药化开,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游走四肢百骸,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经脉。
他那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些许血色,微晃的身形也重新稳住。
“有劳二位姑娘。”忘尘缓声道,声音虽仍带着些许中气不足的沙哑,却已恢复了平素的沉稳。
他目光扫过战场上溃退的虺家残兵,又望向远处幽深山林,心中了然:
此战虽胜,却只是掀开了更大风暴的序幕。
所幸玄鉴带来的补给充足,各类丹药符箓齐备,这等消耗极大的阵法方能支撑一时,为后续更艰巨的较量,留存了几分宝贵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