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虺家军因幻象受挫、阵型微乱之际——
“嗖嗖嗖——!”
破空厉啸骤起!
茅屋那扇看似破旧的木窗与门板缝隙中,骤然射出十余支劲弩短矢!
矢身漆黑,箭头呈三棱状,带着森然寒光,疾如流星,直取银虺阵中!
银虺不愧是虺家精锐,临变不慌。
前排盾手齐声低吼,奋力将巨盾上举,“笃笃笃”一阵密集闷响,大部分弩箭被厚重盾面挡下,火星四溅。
后排矛手刀手亦迅速俯身低头,躲避可能穿过盾隙的流矢。
整套动作娴熟流畅,显是久经战阵。
然而,他们全神贯注低头防御弩箭,却浑然未觉,头顶夜空中,两道身影如大鹏展翅,悄无声息地凌空扑下!
正是林青云与黄月璃!
林青云身在空中,长剑已然出鞘,太初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惊艳弧光。
他真气贯注剑尖,一式“横扫千军”,剑光分化,如雨倾泻,精准无比地刺向那些正埋头举盾的银虺后颈;
黄月璃则双掌翻飞,掌缘泛起淡淡金芒,纯阳妖力凝如实质,化作无数细碎光刃,宛如一场金色疾雨,笼罩向另一侧的长矛手与刀手。
光刃未至,灼热锋锐的气劲已刺得人肌肤生疼。
“噗嗤!”
“啊——!”
利刃入肉声与凄厉惨嚎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的五名盾手、七名长矛手应声而倒,鲜血如喷泉般从颈后创口飙射而出,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们至死犹睁大双眼,脸上写满惊愕与不甘——
明明已防住了正面弩箭,为何死神仍从头顶降临?
“敌袭在上——!”
后排银虺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抬头。
然而林青云与黄月璃一击得手,身形毫不停滞,如乳燕投林,轻盈落入敌阵之中,刀剑并举,掌风呼啸,顿时与回过神来长矛手、刀手战作一团。
林青云剑法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他身法灵动如游龙,在密集矛影刀光中穿梭自如,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银虺中剑倒地,或咽喉,或心口,皆是要害。
剑光过处,血花绽放,惨呼不绝。
黄月璃更是悍勇无匹,她两枚短刃出袖,在纯阳妖力灌注之下,寻常刀剑触之即断,银虺身上鳞甲亦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她招式大开大阖,刚猛霸道,往往一击刺出,便有两三名银虺飞出,筋断骨折,眼见不活。
偶尔有刀矛加身,她周身自有一层淡金色光晕流转,将攻击滑开卸去,竟似刀枪不入!
二人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银虺虽人多,竟被他们杀得节节后退,阵型大乱。
“妖道!妖女!休得猖狂!”
虺炫、虺臻、虺忠三人此时已从幻象伤害中缓过来,见状目眦欲裂,怒吼着舍了幻影,转身扑向林、黄二人,欲联手将其压制。
便在此时,山坳两侧密林中,骤然响起一片怒喝:“妖邪受死——!”
人影憧憧,数十名道士、道姑如神兵天降,自黑暗中杀出!
正是玄菁率领的镜天观援兵赶到!
这些人分工明确,配合精妙:
远处半坡上,数名道士操纵简易投石机,将一包包用油纸包裹的雄黄、硫磺粉抛射入虺家军阵中,粉末炸开,辛辣刺鼻的气息弥漫,对蛇妖血脉的虺家子弟产生天然压制,不少人顿觉气息不畅,头晕目眩;
中距离处,十余名道人手掐法诀,口诵真言,将一道道符箓掷出,或化火球雷鸣,或结藤蔓土墙,或迷神乱智,干扰敌军行动,分割其阵型;
近身处,玄岳、玄罡等好手,则如猛虎下山,直接杀入敌群,短兵相接,展开血腥肉搏。
玄岳手中那柄三尖两刃刀重达百来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舞动起来风雷之声大作。
他一刀横扫,一名影虺举刀格挡,竟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胸甲凹陷,口喷鲜血。
玄罡一对金刚双锏势沉力猛,每一次砸落,必有一人身躯变形碎裂,惨嚎倒地。
看到两位刚猛的道长杀入敌阵,沈寒绡也是不甘示弱,此刻她双手执斧,开山重斧抡圆了劈砍,斧风呼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镜天观弟子虽单体修为或有不及银虺精锐,但胜在配合无间,道术精妙,更兼复仇心切,士气如虹,一时间竟将人数占优的虺家军打得阵脚松动,伤亡骤增。
战局正酣,茅屋那扇木门“轰隆”一声巨响,竟被一股巨力从内向外炸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黑紫色身影如离弦之箭,挟着滔天杀意与刺骨恨意,直扑虺家军指挥中枢——
虺无愆所在之处!
来人正是楚乌!
他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煞气翻腾,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复仇修罗。
那条仅存的右臂紧握铁枪,枪尖震颤,发出嗡嗡低鸣,仿佛饥渴难耐,欲饮仇敌之血。
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朱媚儿被虺家父子凌辱的凄楚面容,断臂处那永难磨灭的剧痛,以及这些年来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无边屈辱……
所有情绪化作焚天怒火,尽数灌注于这一枪之中!
“虺无愆!纳命来——!”楚乌嘶声如狼嚎,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根本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挺枪便是一式玉石俱焚,枪出如龙,直刺虺无愆心口!
枪风激荡,竟将周围空气都撕裂出凄厉尖啸,显是毕生功力所聚,不死不休!
虺无愆正全神指挥,忽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机锁定了自己,抬眼望去,正对上楚乌那双赤红疯魔的眼眸。
他先是一怔,旋即认出来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与鄙夷,冷喝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背主忘恩的败类!当年若非我虺家收留救治,你早曝尸荒野,化作枯骨!今日竟敢反噬其主,当真猪狗不如!”
楚乌闻言,心中恨意更炽,哪肯与他废话?
枪势丝毫不减,反而更添三分狠辣,厉声道:“虺家于我,只有血海深仇!今日便以你之血,祭我断臂,偿我耻辱!”
话音未落,枪尖已至虺无愆胸前三尺!
虺无愆虽口中斥骂,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知楚乌当年便是独步江湖的绝顶高手,修为精湛,枪法凶悍,如今断臂残疾,却更添一股不要命的疯魔之气。
当下急运真气,长剑横格,“铛”的一声巨响,剑枪相交,火星迸溅!
虺无愆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自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脚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他心中骇然:这楚乌残废之身,竟还有如此功力?
更可怕的是其招招搏命,全然不顾防守,自己几次觑准他肋下、腿侧空档,剑尖递出,对方却根本不闪不避,反而枪势更疾,逼得自己不得不回剑自保。
这等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饶是他修为略胜半筹,也被杀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