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殿内，空间极为广阔，足以容纳数百人。
此刻殿内一片狼藉，原本庄严肃穆的陈设东倒西歪，烛台倾倒，帷幕燃烧。
约五十多名玄鳞卫逃兵与两三百名铜虺、家丁混杂在一起，被爆炸和浓烟弄得晕头转向，阵型散乱。
忘尘等人一杀入，便如同虎入羊群！
忘尘量天尺横扫，将两名呛咳不止的铜虺扫飞。
玄罡双锏砸落，一名试图举矛刺来的玄鳞卫连人带矛被砸趴在地。
玄岳大刀如狂风，将三名聚在一起的敌人拦腰斩断。
林青云虽体力未复，但剑法仍在，太初剑轻灵点刺，专攻敌人咽喉、心窝等要害，剑光过处，必有人倒下。
黄月璃双刀翻飞，身法如鬼似魅，在混乱的敌群中穿梭，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
楚乌短枪如毒龙出洞，枪枪夺命。
沈寒绡开山斧大开大合，每一斧都带着风雷之声，无人敢硬接。
玄菁、玄素等坤道亦结阵杀入，钢剑如林，配合默契。
镜天观弟子们更是如狼似虎，憋着一口为同门报仇的恶气，钢剑挥舞，与敌人捉对厮杀。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玄鳞卫残兵本就士气崩溃，又遭爆炸烟雾袭击，混乱不堪，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报仇心切的精锐？
铜虺与家丁更是乌合之众，见势不妙，纷纷跪地求饶或试图从侧门、窗户逃窜。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殿内的抵抗便被彻底肃清。
地上躺满了尸体与呻吟的伤者，鲜血染红了光洁的黑曜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忘尘环视殿内，确认再无成规模的抵抗，立刻下令：
“迅速清理战场，封锁各出入口！玄菁，带人搜查殿内，看看有无密室、密道或有用情报！其余人，就地修整，包扎伤口，服用丹药，恢复体力！”
众人依令而行。
殿门被破损的木石暂时堵住，侧门、窗户派人看守。
玄菁带着玄素、玄芷等人开始仔细搜查这座宏伟殿宇。
镜天观弟子们相互包扎伤口，分发丹药，服用打坐。
白云庵留下的女尼也进入殿中，协助照料伤员。
林青云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廊柱倚靠坐下，再次服下一枚丹药，闭目调息。
神行符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消退，加上方才激战的消耗，他感到丹田空虚，经脉隐痛。
黄月璃默默守在他身旁，鹅黄色的裙裾沾满了血污与泥泞，俏脸紧绷，眼神却始终不离林青云。
忘尘走到殿中央，看着满殿狼藉与伤亡，尤其是看到那三位镜天观弟子和两位白云庵女尼的遗体被暂时安放在一旁，用干净的布帛覆盖时，饶是他道心坚定，也不禁悲从中来，眼眶微湿。
这些都是鲜活的生命，是他的同门后辈，是心怀正义的年轻修行者，却在此地血洒疆场，魂断异乡。
“无量天尊……”
忘尘低声诵了一声道号，向着牺牲者的遗体深深一揖。
“诸位道友，英灵不远。贫道忘尘，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诛灭虺家元凶，以告慰诸位在天之灵！他日若得幸存，定当为诸位立碑修祠，香火永祀！”
众人闻之，皆感悲壮，纷纷向牺牲者行礼默哀。
玄菁引着两名镜天观弟子，押着三名面如土色、浑身筛糠的虺家家丁，自东侧偏殿转出。
那三人皆作仆役打扮，衣袍沾满泥污血渍，显是方才混乱中不及逃远，被玄菁等人于殿角杂物堆后搜出。
其中一人年岁较长，约莫五十许，三角眼，鼠须，此刻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另一人年轻些，膀大腰圆，却瑟缩如鹌鹑；还有一人瘦小干枯，眼神闪烁，偷偷打量四周。
玄菁道长行至忘尘身前，单掌一礼，清声道：
“师叔，擒得三名虺家仆役。略加讯问，吐露了些许内情。”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目光扫过那三名俘虏，令其愈发抖得厉害。
忘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年长仆役身上，沉声问道：
“尔等何人？此刻潜鳞壑内情势如何？虺无赦等人何在？若有半句虚言，顷刻便叫尔等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他声音并不如何严厉，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压，配合殿内尚未散尽的硝烟血腥，更显骇人。
那年长仆役早已吓破了胆，不待忘尘说完，便以头抢地，哭嚎道：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小的……小的叫虺德，是这潜渊殿的执役头目……小的什么都说，只求仙长开恩，留小的一条狗命！”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家主……虺无赦，还有夫人、二爷、各位长老、公子小姐……一个时辰前……全都进了祖龙殿了！说是万虺朝宗大典吉时将至，准备祭祖……”
旁边那膀大腰圆的年轻仆役也连连磕头，补充道：
“是是是！小的虺礼，是负责搬运祭品的杂役。”
“亲眼所见，家主率众位主子，从这大殿后头的万虺朝宗浮雕下的密道进去的！”
“除了各房主子，还有蚖家的贵客，以及……”
“以及受邀的少数几位外姓长老、宾客，拢共……”
“拢共得有三四百号人！”
“剩下的，像我们这些下人，还有大部分铜虺、还有蚖家那位士兵，都奉命留守外围，不得擅入祖庭禁地……”
那瘦小仆役虺羽眼神乱瞟，见两位同伴都已招供，也急忙道：
“仙长明鉴！”
“小的负责殿内灯火，确实如此！”
“家主他们进去后，那密道入口就封闭了，有阵法守护，等闲开启不得。”
“蚖家人守在殿外广场，我们这些仆役和部分铜虺就在殿内听候差遣，谁曾想……”
“谁曾想……”
他偷眼看了看满地尸骸与杀气腾腾的众人，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不住磕头。
忘尘与楚乌、柳承宗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虺家核心力量果然已齐聚祖龙殿。
“密道入口在何处？如何开启？”
楚乌踏前一步，独眼中寒光迸射，短枪枪尖遥指虺德咽喉。
虺德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指向大殿北端那高大的主座之后：
“就……就在那儿！主座后头那整面墙，就是万虺朝宗的浮雕！机关……机关应该就在浮雕某处，但具体如何开启，小的这等卑贱之人实在不知啊！只有家主和极少数核心长老才知晓……平日即便清理，也只许在殿外远远擦拭，不得近前触碰……”
玄菁道长此时接口道：
“师叔，弟子方才已粗略查探过那面浮雕。”
“整幅浮雕以墨玉镶嵌于玄铁为基的墙壁之上，描绘万虺腾跃、朝拜中央一座模糊殿宇之景，气象森严。”
“浮雕浑然一体，肉眼难寻缝隙。”
“以灵识略微感应，确能察觉其后有幽深通道气息，且墙面隐有灵力波动，布有防护与警示禁制……”
“若不知诀窍，贸然触碰或强攻，恐会触发机关，或惊动内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