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师弟师妹,随我一起上,助师叔一臂之力!灭了这帮杂碎!”
玄菁一声清叱,镜天观弟子如潮水般涌入战团。
玄罡早已按捺不住,双锏一摆,虎目圆睁,犹如秦琼转世:“早就看这群长虫不爽了,今日正好斩草除根,省得他们去南疆祸害人!”
话音未落,金刚双锏已携风雷之势,直取蚖乾身旁一名持刀亲卫。
那亲卫挥刀硬架,却听“铛”的一声巨响,刀身崩裂,整个人被砸得踉跄倒退,口喷鲜血。
玄月手中三尖两刃刀寒芒吞吐,直如二郎真君临凡,刀光过处,虺云啸那几名心腹仆从的招式仿佛儿戏,顷刻间便有两人被刀锋扫中,惨叫着扑倒在地。
沈寒绡一言不发,那柄沉重巨斧在她手中却轻灵如燕,却又蕴含着开山裂石的狂暴力量,窈窕身影与凶悍兵刃形成诡谲反差,斧影如轮卷向蚖家之人,所过之处兵刃折断,血肉横飞,当真宛如黑旋风再世,煞气逼人。
玄菁、玄素、玄芷三人剑法同出一源,此刻并肩而立,三柄精钢长剑织成一片绵密剑网,将数名蚖家好手圈入其中。
剑光闪烁如星,点、刺、撩、抹,精准地穿透对方防御,配合无间,顷刻间便令对手挂彩败退。
后侧,玄默银丝拂尘凌空挥洒,银丝灌注真元;
玄霖手执判官笔,笔走龙蛇,凌空虚划,一道道凝练的破邪符咒金光闪烁,印向敌手;
玄冰雷击木古剑指天,隐隐电光流转,剑势堂皇正大;
玄漪素手轻摇铜铃,清脆铃音蕴含摄魂之力。
蚖乾带来的人手虽勇悍,但大多无兵器傍身;
虺云啸的心腹仆从更是人数有限。
在镜天观这支训练有素、道武兼修的众人猛攻下,顿时左支右绌。
战阵被迅速割裂,往往数息之间,便有一人中招倒下,惨叫与闷哼不绝于耳。
百丈外一方凸起的巨岩之后,虺云宽与虺云辰正敛息屏气,伏身窥探。
二人溜出祖龙殿后,寻了这处隐秘所在。
虺云宽前襟微敞,因挤压之故,那雪白硕大的乳沟竟深深陷在虺云辰枯瘦的肩膀处。
虺云宽浑不在意,一双媚眼如钩,只死死盯着前方惨烈厮杀。
虺云辰却是浑身僵直,肩头传来的奇异触感与温热令他老脸微烫,偏又不敢妄动分毫,只得微微侧头,将注意力强行集中在战局之上,心中暗骂这婆娘当真不知羞耻为何物,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兵刃撞击的锐响、真气妖力对撼的闷响、伤者的哀嚎与濒死的呻吟,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不休,更添几分地狱般的凄厉。
“啧……”
虺云宽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压得极细,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与算计。
“瞧见没,牛鼻子真是豁出去了。那双锏,怕不是得了当年秦叔宝几分真传?还有那使斧头的小娘皮,好生凶悍,蚖家那几条汉子,怕是要吃大亏。”
虺云辰眯着眼,目光扫过战场。
“蚖乾带的人,勇则勇矣,惜乎配合生疏,器械亦杂。”
虺云辰冷冷点评,目光转向另一侧。
“云啸那老匹夫,平日倚老卖老,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身边也不过这几条忠犬。你看他那‘戊土牢笼’之术,此刻施展起来,比之全盛时何止慢了三分?气机也虚浮得很,看来朝宗台禁制与先前伤势,损耗着实不小。”
只见虺云啸虽仍与忘尘缠斗,但面色已从蜡黄转为灰败,左耳伤口处包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滴滴答答落在袍服上。
他操控的土墙石刺,威力与速度肉眼可见地衰减,往往刚有合围之势,便被忘尘那柄神出鬼没的量天尺以巧劲点破,或是被其精妙步法从容闪避。
忘尘虽也道袍染血,气息微喘,但章法不乱,守得极稳,偶尔一尺刺出,清光湛然,总能逼得虺云啸回防,打断其施法节奏,显是游刃有余,意在消耗。
“忘尘这厮……这些年流浪江湖,倒把这身乌龟壳功夫练得更硬了。”
虺云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云啸老儿怕是打错了算盘,想捏个软柿子挽回颜面,没成想踢到了铁板。看他那模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还有那虺无愁……”虺云辰目光投向另一处战团,眉头微皱,“丧子之痛,竟能催发出这般狠劲?你看她招式,已是全然不顾性命,只攻不守,状若疯虎。”
黄月璃与虺无愁之战,确是最为惨烈凶险。
虺无愁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嗬嗬作声,哪还有半分南疆贵妇的风仪。
她手中那柄精钢匕首已然卷刃,却依旧疯狂挥舞,时而合身扑击,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只求能在黄月璃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黄月璃俏脸含霜,眸中青焰跳动,鸳鸯双刀织成一片光网,将虺无愁攻击挡下。
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扑击。
两人周遭数丈内,无人敢近,刀气妖风四溢,在地面划出无数深深刻痕。
“两败俱伤才好。”虺云宽嗤笑一声,丰满的身子因低笑而微微颤动,压迫得虺云辰肩头更紧。
“虺无愁这蠢妇,野心勃勃却眼高手低,三个儿子一死一残一废,全是自己作的。还有云啸这老糊涂,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此刻不也成了丧家之犬?让他们斗,斗得越狠,死得越多,才干净。”
虺云辰感受着肩头传来的绵软压力与温热,心中厌恶更甚,却强自按捺,低声道:
“只是镜天观插手,忘尘等人战力未损太多,蚖家与云啸的人眼看支撑不住。若他们速胜,转而对付我等,或是察觉我等在此……”
“慌什么?”虺云宽斜睨他一眼,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冷酷。
“忘尘也好,虺无愁、云啸也罢,乃至蚖乾,此刻哪个不是强弩之末?就算镜天观那帮小道士尚有余力,经历这般厮杀,又能剩下几分?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那隔绝了内外生死的厚重石门,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贪婪。
“真正的宝贝,最大的变数,还在那石门之后呢。虺无赦是死是活?那叫林青云的小子能否出来?虺云龙长老一直未曾现身,究竟在盘算什么?还有那‘血肉引龙’未尽的邪法根基、祖龙殿中可能残留的机缘……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虺云宽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趴得更舒适些,那丰腴的曲线几乎将虺云辰半边身子笼罩,吐气如兰,却说着最阴冷的话语:
“让他们先打生打死,耗尽其力。待得时机成熟……云辰长老,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此时冒头,无论帮哪边,都是愚不可及。不如静观其变,如同潜伏暗处的毒蛇,等待攫取猎物最佳时机。”
虺云辰闻言,只觉那温热气息搔得耳廓发痒,心中厌恶与某种莫名的悸动交织,更感不适。
他下意识地又想往旁边挪开些许,肩头却不慎重重撞上身后凹凸不平的岩壁,发出一声闷响。
“啧!”
虺云宽轻嗤一声,非但未退,反而就着姿势,将红唇凑得更近,几乎贴上他耳畔,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黏腻的笑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脂粉香气。
“云辰啊,你躲甚么?瞧瞧前面,尸横遍野,命如草芥。待他们斗得差不多了,这虺家偌大的基业,这潜鳞壑里藏着的机缘,还有……”
她刻意顿了顿,气息拂过他耳垂,“还有姐姐我,日后不都得仰仗你这位‘识时务、有远见’的长老主持大局么?现在便这般见外,往后……可如何是好呢?”
言语间,那温软的压迫感随着她轻笑微微颤动,越发清晰。
虺云辰浑身汗毛倒竖,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蔓延开来。
他猛地绷紧身躯,枯瘦的手指下意识抠进了岩缝之中,老脸涨得通红,却不知是羞是恼。
他张了张嘴,想斥其“不知廉耻”、“胡言乱语”,却忌惮这女人话中隐含的威胁与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他只得将已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脖颈僵硬地梗着,目光死死钉在前方的血战,再不敢侧头半分,只盼这骇人的亲密早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