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云宽扑了个空,又听虺云徵如此说,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恼交加。
而虺云徵这避之唯恐不及的嫌弃模样,以及瞬间变脸的姿态,也让厅内不少人暗自鄙夷,同时也对林青云能让这老狐狸如此敬畏感到心惊。
虺云啸见虺云宽吃瘪,虺云徵铁了心依附林青云,更是怒不可遏,咆哮道:“虺云徵!你这吃里扒外的老狗!老夫今日便……”
他话未说完,林青云已懒得再听。
他对护卫圈中的青桃递了个眼色。
青桃早已跃跃欲试,得到示意,立刻精神一振。
她手握那支银簪,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径直走到脸色阴沉、眼神怨毒的虺云辰面前。
虺云辰心头一凛,厉喝道:“小丫头,你想作甚?”
他虽肩上有伤,但自恃修为,并未将青桃放在眼里。
青桃也不答话,回忆着之前对虺云腾的做法,鼓足勇气,将银簪的簪尖,对准了虺云辰的胸口——
璇玑穴要害,气血运行关键之处。
“嗡——”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微弱颤鸣再次响起。
虺云辰只觉得被簪尖所指之处,骤然一热,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细针猛然刺入!
紧接着,一股炽烈、威严、带着净化与压制气息的力量,自那一点轰然爆发,顺着他周身经脉狂涌肆虐!
这股力量,与他体内修炼的虺家功法隐隐同源,却又高出数个层次,带着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呃啊——!”
虺云辰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肩膀伤口剧痛传来,纱布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真气,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龙威压制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溃散!
不过呼吸之间,修为已然凭空跌落了接近三成!
而且那股灼痛与压制之力仍在持续!
“妖……妖法!你用了什么妖法?”
虺云辰惊恐万状,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越是运功,那灼痛与压制越强,真气消散越快!
他踉跄后退,看向青桃手中那支看似不起眼的银簪,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那是世间最可怕的刑具。
厅内众人见此诡异情景,无不骇然失色!
一支簪子,遥指一下,竟能让虺云辰这等长老级高手瞬间受制,修为暴跌?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虺云啸见状,更是勃然大怒,他虽惊于那簪子的诡异,但自负修为较虺云辰更为深厚,且脾性刚烈,宁折不弯,当即踏前一步,须发皆张,怒视青桃:
“小贱婢!安敢用邪术伤人?欺我虺家太甚!老夫……”
他话音未落,青桃已调转簪尖,对准了他!
有过一次经验,她这次更为镇定,簪尖锁定的,正是虺云啸胸腹之间气海要穴!
“嗡——”
比之前更强烈的颤鸣响起!
虺云啸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远比虺云辰所承受更加狂暴、更加灼热的龙威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自气海处炸开!
他修炼戊土秘术,真气本就厚重沉凝,此刻却如土山遭遇地火熔岩,从内部开始崩溃消融!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中蕴含的威严与净化之意,与他修炼功法中某些借助地脉阴煞之气的部分激烈冲突,引发反噬!
“噗——!”
虺云啸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其中竟夹杂着细小的土石颗粒!
他脸色瞬间由蜡黄转为金纸,身形摇摇欲坠,左耳伤口更是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但他性情倔傲,死死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如血,怒瞪着青桃,竟硬撑着不肯倒下,更不肯开口求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呃……啊……有……有种……杀了老夫!”
青桃被他狰狞的模样和顽固的态度激起了脾气,小脸一绷,反而更加专注地催动意念,通过银簪将那股真龙威压持续不断地“灌入”虺云啸体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
虺云啸的惨哼声越来越低,但身体颤抖得却越来越厉害,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隐隐有细密的蛇鳞纹路浮现。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原本雄浑的戊土真气飞速消散,修为一路暴跌,七成、五成、三成……
眼看就要跌破某个临界点,其肉身似乎也开始承受不住内外交攻的压力,面部肌肉扭曲,嘴角甚至开始溢出带有腥气的泡沫。
那浮现的鳞片纹路也越来越清晰,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现出原形。
那便意味着修为根基彻底被废,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林青云冷眼旁观,见火候已到。
虺云啸虽可恶,但目前杀之无益,且其性情刚直,在虺家子弟中或有威望,废其大半修为以示惩戒即可。
若真让他当众现出原形或毙命,反而不美,可能激起某些虺家子弟的死志,不利于后续掌控。
“青桃,可以了。”林青云淡淡开口。
青桃闻声,立刻撤回银簪,那股恐怖的压制力骤然消失。
虺云啸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衣衫。
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气息微弱,眼神涣散,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气势?
其修为,已然被废掉七成。
这一幕,彻底震慑了全场!
连虺云啸这等硬骨头,都在那小小银簪下惨败至此,修为尽废!
谁还敢再有异议?
虺云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纱下的脸惨无人色。
眼见虺云啸的惨状,又见虺云辰萎靡一旁,虺云徵冷眼旁观,林青云目光扫来,她再无半点犹豫,“噗通”一声,竟直接朝着虺云徵跪了下去!
“云徵师兄!云徵掌事!饶命!师妹知错了!以前都是师妹不懂事,有眼无珠!从今往后,师妹定当洗心革面,唯师兄之命是从!您让师妹往东,师妹绝不敢往西!求师兄在持令使和大长老面前,为师妹美言几句啊!”
她一边哭求,一边竟又故态复萌,跪着向前膝行两步,故意挺起那对饱满的胸脯,颤巍巍地就要去蹭虺云徵,声音又娇又嗲,试图用最原始的本钱换取怜悯与机会。
虺云徵这次更是嫌恶到了极点,仿佛躲避瘟疫般,猛地向后连退数步,厉声道:“云宽!休得胡言乱语,不成体统!持令使与大长老自有明断,岂容你在此撒泼哭闹?还不快闭嘴!”
他心中对林青云的敬畏,此刻已达顶点。
那银簪的威力,简直匪夷所思,连虺云啸都扛不住,若是对准自己……
他不敢想象。
同时,他也彻底明白,林青云扶持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能办事的代理人,而绝非真的看重他。
自己若有一丝异动,下场绝不会比虺云啸好多少。
虺云宽被呵斥得僵在原地,抬起泪眼,看到虺云徵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撇清,又看到林青云那冰冷无波的眼神,以及青桃手中那支仿佛散发着寒光的银簪,终于彻底绝望,瘫软在地,嘤嘤哭泣,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林青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并无波澜。
他看了一眼那箱丹药,对虺云徵道:“此箱我先带走。余下之物,按方才所言,送至母鸡凹。”
又看了一眼瘫软的虺云宽、萎靡的虺云辰、跪地喘息的虺云啸,以及厅内噤若寒蝉的虺家众人,淡淡道:“好生做事。莫生二心。”
说罢,转身走向柳如玉。
金虺立刻上前,抬起那箱丹药。
虺灭驱动椅舆,护卫着林青云等人,在虺家众人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盘龙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