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样在村口的火光与夜色中,紧紧相拥。
沈寒绡在两人坚实的怀抱中放声痛哭;玉阎罗陪着她流泪,给予姐妹最深的慰藉;林青云则如同沉稳的磐石,以内息和无声的支撑,包容着这份惊天动地的悲伤与释放。
这悲欢交织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周围所有人,令人无不为之动容,悄然拭泪。
沈寒绡感受到那温暖真气的流入和坚实的依靠,哭得更加肆意,断断续续地泣道:
“报……报仇了……玉当家……我们的血海深仇……终于报了……爹……娘……爷爷……乡亲们……你们可以瞑目了……”
待她哭声稍歇,情绪略稳,她忽然挣脱林青云的怀抱,后退一步,竟是要对着林青云和玉阎罗跪下磕头!
林青云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双臂,沉声道:
“沈姑娘,万万不可!此次能铲除虺家部分恶徒,揭露其阴谋,沈姑娘你出力甚多,冒险潜入,传递消息,更在战斗中奋勇当先。要说谢,也该是我等谢你仗义相助才对!”
玉阎罗也扶住她另一侧,笑道:
“寒绡,你这是做什么?报仇雪恨,是你我姐妹共同的心愿,也是那些惨死乡亲的在天之灵庇佑。林兄弟说得对,你也是出了大力的功臣,何须行此大礼?”
沈寒绡被两人扶住,跪不下去,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看着林青云,又看看玉阎罗,眼中满是感激,却因不善言辞,只哽咽道:
“该……该是我谢你们……谢公子……谢玉姐姐……”
她性格内敛刚强,此刻情绪激荡,越发显得笨拙可爱,那混合着泪光、感激与一丝羞怯的模样,反倒格外惹人怜惜。
玉阎罗将她神情看在眼里,又瞥了一眼旁边关切注视的柳如玉、神色复杂的黄月璃,还有一脸好奇的青梅青桃,眼珠一转,心中忽然生出一个促狭又大胆的念头。
她本就是江湖儿女,性情爽利甚至有些泼辣,行事不拘小节,此刻见气氛稍缓,便哈哈一笑,拍了拍沈寒绡的肩膀,然后转向林青云,语出惊人: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听着忒也麻烦!”
她目光在沈寒绡和林青云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一抹暧昧又豪爽的笑容,大声道:
“要我说啊,青云,寒绡这姑娘,模样周正,性子刚烈却又重情重义,武功也不错……更与你同历生死,患难与共。如今大仇得报,心事已了,正是谈婚论嫁的好时候!你这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不若……就把寒绡娶了吧!我看你们挺般配!”
此言一出,不啻于在刚刚平静些许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瞬间,村口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林青云和沈寒绡身上!
柳如玉原本带着欣慰与悲伤的柔和表情瞬间凝固,一双美眸愕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玉阎罗,又看向瞬间羞得满脸通红的沈寒绡,最后目光落在微微皱眉、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的林青云身上。
黄月璃更是娇躯一颤,本就复杂的心绪如同被投入冰火之中。
她方才还在自伤自怜,感慨林青云眼中只有柳如玉,此刻却听到玉阎罗公然提议让林青云娶沈寒绡?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气恼、委屈瞬间冲上心头,比方才更甚!
青梅和青桃也傻了眼。
青桃直接“啊”地叫出了声,小手捂住嘴巴。
青梅则皱起秀眉,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沈寒绡,再看看那位口无遮拦的玉阎罗,小脸上满是为小姐抱不平的神色。
沈寒绡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耳朵根,连哭都忘了,结结巴巴道:
“玉……玉姐姐!你……你胡说什么呀!我……我和林公子……不是……不是那样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那副羞窘难当、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慌乱的模样,更是坐实了某种可能性。
玉阎罗却仿佛嫌不够乱,看到沈寒绡这副样子,又添了一把火,故意板起脸道:
“怎么?寒绡,你不中意青云?那你倒是说啊!你要是不中意,姐姐我可就要出手了!这么重情重义的好儿郎,姐姐我看着也喜欢得紧呢!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江湖儿女的戏谑与豪迈,却也并非全然玩笑。
“玉姐姐!”沈寒绡羞得简直要晕过去,跺了跺脚,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把脸埋得更低,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那副欲语还休、羞不可抑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哪里是不中意,分明是女儿家脸皮薄,被说中心事的娇态。
黄月璃再也忍不住,第一个出声反驳:“玉当家!此言差矣!青云他……他答应过我二太奶,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她情急之下,将二太奶临终托付之事抬了出来,虽然她知道那更多是二太奶的期望与自己的心念,并非林青云明确承诺,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青桃也立刻帮腔:“玉当家你别乱点鸳鸯谱!林公子……喜欢的是我家小姐!”
她心直口快,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说完还偷偷看了柳如玉一眼。
青梅虽然没说话,但也往前站了一步,默默站在柳如玉身侧,表明立场。
玉阎罗看着这有趣的一幕,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前仰后合,豪爽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笑够了,目光扫过柳如玉、黄月璃、沈寒绡、青梅和青桃,又落在有些无奈苦笑的林青云脸上,戏谑道:
“弟弟啊弟弟,看不出来,你可真有女人缘!”
“柳姑娘温婉聪慧,大家闺秀;”
“黄姑娘娇俏灵动,情深义重;”
“沈姑娘外冷内热,刚烈忠贞;”
“还有这两个小丫头也是小鸟依然……”
“依我看,这几个姑娘都是万中无一的好女子,对你也是一片真心。”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满座皆惊的话:
“大丈夫立于世,三妻四妾本是常事!”
“你这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做我玉阎罗的弟弟,身边若没几个红颜知己相伴岂不是显得太寒碜!”
“要我说啊,既然都这么好,你又难以取舍,不如就都收了!”
“岂不美哉?”
“也省得她们一个个为你争风吃醋,看得姐姐我都心疼!”
“都……都收了?”这一下,不止是柳如玉、黄月璃、沈寒绡、青梅、青桃瞪大了眼睛,连忘尘、柳承宗父子、镜天观众道,白云庵众尼,乃至玉阎罗自己带来的那些女匪,都听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这……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纵然男子三妻四妾并非稀罕事,但如这般被当众、尤其还是被一位女子如此直白、近乎戏谑地提议将几位各有千秋的优秀女子“一并收纳”,仍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这几位女子彼此之间关系微妙,身份性格迥异,岂是能轻易“都收了”的?
柳如玉俏脸绯红,又羞又气,饶是她涵养再好,此刻也忍不住嗔道:“玉当家!还请慎言!此等玩笑,开不得!”
她虽心属林青云,但自幼受礼教熏陶,视婚姻为神圣之事,岂能容忍被如此儿戏般地与其他女子并列“收纳”?
黄月璃更是气得俏脸煞白,胸脯起伏,指着玉阎罗:“你胡言乱语!荒唐!”
沈寒绡早已躲到了玉阎罗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又羞又急地看着这场面。
青梅青桃也都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口无遮拦的玉阎罗。
林青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万万没想到,刚刚解决掉虺家麻烦事,回到母鸡凹,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休憩,而是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他看着面色各异的诸位女子,又看看一脸恶作剧得逞般笑意的玉阎罗,以及周围神色古怪的众人,只觉得这比对付虺云腾还要棘手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