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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千植定策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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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702章 千植定策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夜渐深沉,千植堂内药香浮动。

万相捻须沉吟,昏黄烛火在他面庞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目光如古井般深邃,透过窗棂纸隙望向墨色天穹,仿佛能窥见隐匿于繁华杭州城下的暗涌湍流。

“林公子既不愿行诈死之计,那便只得另辟蹊径。”万相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如秋叶落地。

“依老夫愚见,你莫若就借这‘病’为幌,暂居医馆。对外,老夫自会放出风声,说你病情危殆,需长期调治;对内……”

他嘴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大可在这医馆之中,暗中行事,徐徐图之。毕竟,最危险处,往往亦是最安稳处。”

林青云静立窗前,身形在烛光中拉出修长剪影。

他并非全无戒备——

万相虽施以援手,然其真实意图、背后牵扯,皆如雾中看花,难以辨明。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道理他早在洛阳府学便已深切体悟。

只是眼下,确如万相所言,医馆虽在衙役监视之下,却反倒成了各方视线交错中的一处微妙盲区。

比起县衙客舍,此间行事反倒多了几分转圜余地。

“老先生此议,确有可取之处。”林青云转身,拱手一礼,神色恭谨中带着审慎,“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老先生悬壶济世,本可置身事外,何以要蹚这浑水,卷入是非之中?”

万相闻言,抚须长笑,笑声中透着几分苍凉与傲然:“老夫行医几十载,诊脉下药,救的是人身之病。然这世道之病、人心之疾,又岂是汤药针灸所能医?”

他起身踱步,青衫拂过地面,带起细微尘埃。

“杭州城表面繁华锦绣,内里却已是千疮百孔。”

“奸商囤积居奇,官吏贪墨枉法,豪强横行无忌……”

“老夫冷眼旁观久矣!”

“今见公子身陷罗网,却宁折不弯,守正不阿,这份风骨,令老夫心生敬意。”

“相助公子,非为私交,实是……”

他顿了顿,目中精光闪动,“实是不忍见正气湮灭,邪祟猖獗。”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林青云听在耳中,却未全然尽信。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老先生高义,晚辈感佩。既如此,便依老先生之计,暂借宝地栖身。只是……”

他话锋一转,“医馆之内,人多眼杂,恐有不便。”

“这倒无妨。”万相摆手,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老夫这千植堂,看似寻常医馆,实则另有乾坤。”

他走至东墙书架前,伸手在第三排《伤寒杂病论》书脊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一声机括轻响,书架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尺许,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内漆黑一片,隐约有凉气透出。

万相取过桌上烛台,引林青云入内。

门后是一条狭窄甬道,石壁湿滑,苔痕斑驳,显是年代久远。

下行十余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三丈见方的石室!

室顶开有数个碗口大的透气孔,月光如银练般斜斜泻入,映得室内清辉流转。

石室一角置有石床石凳,另一角堆着些书卷、药囊,壁上还挂着几幅经络穴位图。

“此乃老夫早年所辟的静修之地。”万相将烛台置于石案上,烛火跳跃,映得他面目朦胧,“平日除老夫外,无人知晓。你在此处,可安心运功调息、研读书卷,饮食自有老夫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外头那两个衙役,皆是酒囊饭袋,只消按时送去汤药,他们巴不得清闲,断不会深究。”

林青云环视石室,心中暗惊。

这万相看似寻常郎中,竟有如此隐秘之所,其来历背景,恐怕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然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拱手道:“多谢老先生周全。”

二人重回前堂,暗门悄然合拢,书架复位,天衣无缝。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沉闷悠长,在寂静长街上回荡。

万相坐回案前,神色渐肃,低声道:“公子既要暗中行事,老夫便再指点一条明路。”

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轻响,“医馆内这些学徒,虽皆称老夫一声‘师父’,实则并无师徒之实。其中尤以丘子建此人,最需留意。”

“丘子建?”林青云想起日间那个在赵捕头威逼下瑟瑟发抖的年轻郎中。

“正是。”万相冷笑,眼中满是不屑,“此人医术泛泛,却专好结营拍马、攀附权贵。平日馆中迎来送往,他总抢在前头;若有官宦富商求诊,他更是殷勤备至。”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更可疑者,近日他与几个生面孔等人走动甚密。”

林青云心念电转,已明其意:“老先生是说,此人或已为敌所用,成了安插在医馆内的眼线?”

“十有八九。”万相颔首,“公子若要探查敌情,不妨从此人身上打开缺口。或威逼,或利诱,或设局……老夫就不便插手了。”

他端起案上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意味深长道:“江湖风波恶,公子务必慎之又慎。”

此时,外间传来衙役哈欠连天的声响,接着是窸窸窣窣整理衣甲、脚步声由近及远——

竟是轮流值守,一人寻地方打盹去了。

医馆内外,愈显寂静。

万相起身,从药柜中取出一包药草,置于陶罐中细细捣碎,又添入几味药材,慢火煎煮。

不多时,药香弥漫,苦涩中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他将煎好的药汁倒入瓷碗,递与林青云:

“此汤药服后可令人脉象虚浮、面色萎黄,状若久病虚弱,却无伤根本。公子日服一剂,那些衙役乃至眼线见了,自会深信不疑。”

林青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先苦后甘,随即一股温凉之气自丹田升起,缓缓游走四肢百骸。

他运起内息,果然察觉脉象有了微妙变化,心跳渐缓,气血运行似被一层薄纱笼罩,显出一种虚浮无力之态。

“好药。”林青云赞道。

万相捋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老夫浸淫医道数十载,这点微末伎俩,还是有的。”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东方已现鱼肚白,“天将破晓,公子且去石室歇息。白日里,老夫自会安排妥当。”

林青云拱手称谢,正欲转身,忽又止步,问道:

“还有一事请教老先生——近日城中可有异常疫气流动?晚辈听闻,似有类似鼠疫之症出现……”

万相神色一凛,沉吟道:“公子也听说了?确有其事。三日前,城南有一老篾匠突然高热不退,浑身起红疹,溃烂流脓。其家人来求诊时,老夫观其症状,确与鼠疫相似。然脉象中又隐有阴寒秽浊之气,如附骨之疽,非寻常瘟病。”

他眉头紧锁,“更奇者,此人所居巷弄,近日鼠类异常活跃,大白天亦敢窜行街市,见人不避。老夫已开方令其家人隔离,并以雄黄、苍术熏蒸居所,然能否遏制,尚未可知。”

林青云心头沉重。

阴月泠与游香儿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二女皆擅驱使蛇虫鼠蚁,更有种种诡谲咒术。

若此疫当真与她们有关……

他不敢再想,只道:“还请老先生多加留意,若疫情扩散,恐酿成大祸。”

“老夫省得。”万相神色凝重,“医者本分,自当尽力。”

晨光熹微,远处传来鸡鸣犬吠之声。

杭州城在薄雾中缓缓苏醒,街巷间渐有人声。

而千植堂内,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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