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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箱中毒蝎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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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690章 箱中毒蝎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暴雨暂歇,乌云依然密布,仿佛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杭州城头。

城东庆春门外三里处的官道旁,一片荒废的桑林在雨后蒸腾着湿漉漉的雾气。

那辆自林宅驶出的骡车,此刻正孤零零停在桑林边缘。

拉车的青骡被拴在一棵歪脖子桑树上,正低头啃食着路边湿漉漉的野草,不时打个响鼻,对周遭的诡谲气氛浑然不觉。

车旁,七八个黑衣汉子围作一圈,为首的是个精壮汉子,名唤麻五,乃是蒙钊麾下得力干将。

“他娘的,追了半日,就逮着辆空车!”

麻五啐了口唾沫,抬脚踹在车辕上。

一名手下凑上前,低声道:“五哥,那赶车的汉子溜得忒快,一拐进这片桑林就不见影了。咱们要不要……”

“先看箱子!”麻五打断他,眼中闪着贪婪又警惕的光,“两只朱漆大箱,装金银正合适。撬开!”

两名汉子应声上前,抽出腰间短刀,插入箱盖缝隙。

只听“咔嗒”两声轻响,铜锁应声而断。

箱盖掀开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没有预料中的珠光宝气,没有码放整齐的金锭银元。

箱内整整齐齐叠着的,竟是一摞摞粗瓷破碗!

那些碗釉色灰暗,边沿多有缺口,有些还粘着干涸的饭渍,显是寻常人家用旧丢弃的物事。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年轻汉子失声叫道。

麻五脸色一沉,伸手抓起一只碗,就着晦暗的天光细看。

碗底还粘着几粒未洗净的米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耍老子!”他怒从心起,将破碗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把箱子倒过来!仔细搜!”麻五厉声喝道。

两名汉子依言抬起一只箱子,箱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

破碗如瀑倾泻,砸在泥地上碎裂成无数瓷片。

就在这纷纷扬扬的碎片雨中,异变陡生!

箱底竟暗藏夹层!

随着箱子彻底翻转,一块薄木板从箱内脱落,“啪”地掉在泥泞中。

而木板之下——

“窸窸窣窣……”

密密麻麻、黑红相间的物事,如潮水般从箱底涌出!

每一只都有鸡蛋大小,通体油亮,尾钩高翘,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急速爬行,正是剧毒无比的金尾蝎!

“蝎……蝎子!”

一个汉子声音发颤,连退三步。

这些毒蝎在箱中憋闷已久,骤然得见天光,又受震动惊扰,顿时凶性大发。

七八十只毒蝎四散开来,少数钻入草丛,爬上枯枝,更多的径直朝着最近的汉子脚边窜去!

众汉子大多来自江北定远一带,从小在平原沙土里打滚,看惯了麦浪起伏、车马烟尘,何曾见过这般诡谲阵仗?

初时惊愕过后,不少人竟觉得新奇有趣,甚至有人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当是啥了不得的东西,不就是些虫子嘛!”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用刀背拨弄着脚下乱爬的一只,那蝎子被他拨得翻了个身,八足朝天乱划拉,惹得周围几人哄笑。

“这玩意儿咱们老家地里也有,被蛰一下,疼是疼点儿,吐口唾沫抹一抹,照样下地干活!”

麻五强自镇定,挥刀斩向一只爬至脚边的毒蝎。

刀锋过处,蝎子断为两截,尾钩犹自抽搐。

这一刀非但没让众人警觉,反而引来几声喝彩:“五爷好刀法!”

“正好,抓几只泡酒,听说还是个好东西!”

然而这一刀却似捅了马蜂窝,更多毒蝎被激怒,竟调转方向,黑压压一片朝人群涌来!

那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骤然密集,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气。

笑声戛然而止。

有个常山籍的汉子原本蹲在后面,此刻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如纸。

他眼睛死死盯着最近几只蝎子那高高翘起的毒尾钩——

在晦暗天光下,那尾钩末端竟泛着一抹异样的金蓝色幽光。

“金……这是金尾蝎!”

他失声喊道,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是五毒里最阴险的金尾蝎!你们当是玩笑?我老家靠山,小时候村里二狗子就被这玩意蛰过脚踝!”

众人被他惨厉的语调慑住,纷纷转头看他。

那常山汉子喉结滚动,像是要吐出极其苦的东西:

“第一天,脚踝就肿成发面馒头,亮得吓人,紫黑紫黑的。”

“二狗子还硬挺,说只是麻胀。”

“第二天,那肿就顺着腿肚子往上爬,整条腿粗了一倍,皮肤绷得透亮,能看见下面黑丝丝的毒线。”

“他开始说胡话,浑身打摆子,冷得盖三床棉被还哆嗦。”

“第三天,人已昏死大半,伤口流出黄水,臭不可闻。”

“第四天……第四天肿到了胸口,喘气像破风箱,吸不进,吐不出。”

“第五天,全身发黑,眼眶、嘴角渗血丝。”

“第六天,人就剩一口气吊着,浑身冰凉,只有伤口处烫得像炭。”

“第七天早上……”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睛望着围上来的毒蝎,一字一句道:

“第七天早上,他浑身溃烂流脓,最后惨叫一声,身子一挺,就……就那么去了。从活蹦乱跳一个人,到入棺,刚好七天。”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方才嬉笑的汉子们脸上血色尽褪,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此刻再看那潮水般涌来的幽蓝蝎群,每一点微光都像是索命的磷火。

平原长大的胆气,在这陌生而具体的恐怖面前,顷刻间冻结。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冷气,恐惧如同冰冷的蝎毒,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此言一出,众人方知厉害。

当下再顾不得许多,纷纷挥刀舞棍,胡乱拍打。

然而毒蝎体型小,行动迅捷,在泥泞草丛间穿梭自如。

不过片刻工夫,便有三个汉子接连中招——“哎哟!”

一个矮胖汉子脚踝被蛰,痛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被蛰处已迅速肿起鸽卵大的红包,又麻又痒,兼有刺痛。

“妈的!这畜牲!”

另一个汉子手背被蝎尾扫过,虽未刺入,却也划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混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待最后几只毒蝎或死于刀下,或遁入草丛深处,众汉子已是狼狈不堪。

麻五脸色铁青,环视满地狼藉:

破碎的瓷碗、断肢的毒蝎、泥泞中凌乱的脚印,还有三个蹲在地上龇牙咧嘴处理伤口的同伴。

他不死心,亲自上前,将另一只朱漆箱也掀翻倒空。

除了又一批破碗和数十只毒蝎,再无他物。

箱壁、箱底皆被刀尖仔细敲过,实心无夹层。

“操他祖宗!”麻五一脚踹在空箱上,朱漆剥落,露出里面廉价的杉木底板,“被几个娘们耍得团团转!”

一名手下捂着肿起的脚踝,哭丧着脸问:“五哥,现在咋办?”

麻五阴沉着脸,思忖片刻:“骡车牵回去。箱子……也带上。”

他瞥了一眼那两只空空如也的朱漆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总得有个交代。去城西据点,先给受伤的弟兄敷药。”

一行人骂骂咧咧,牵着青骡,抬着空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垂头丧气,三个被蛰的汉子更是一瘸一拐,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桑林重归寂静。

雨后的雾气缓缓蒸腾,将那些碎瓷、蝎尸、凌乱的脚印渐渐笼罩。

远处杭州城的轮廓在乌云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冷眼旁观着这场拙劣的追逐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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