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中,一名步家族人为护马车,被三名匪徒围攻,身中数刀,倒地身亡。
另一名黄家族人亦被冷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二人死后,尸身竟缓缓变化,步家族人现出狐狸原形,黄家族人则化作一只黄鼠狼。
匪众见状,骇然惊呼:“妖怪!他们是妖怪!”
举大长亦是一惊,但他毕竟久经阵仗,厉喝道:“管他是人是妖,杀了再说!”
匪众受此惊吓,攻势稍缓。
步流云趁势大喝,剑法陡然凌厉,连杀三人,冲开一道缺口。
步流皓和青桃护着马车,向缺口冲去。
黄月璃娇叱一声,一式“月落星沉”直刺举大长咽喉。
举大长横刀格挡,却不防黄月璃左手短刀斜撩,剑锋划过他右臂!
“啊!”举大长惨嚎一声,右臂齐肩而断,鬼头刀“哐当”落地。
他踉跄后退,鲜血狂喷。
匪众见首领重伤,顿时阵脚大乱。
黄月璃喝道:“贼首已伤,尔等还不逃命!”
众匪徒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黄月璃也不追赶,急令众人速速撤离。
就在众人以为脱险之际,异变陡生!
芦苇丛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叹息。
那叹息声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令人心头一凛。
只见一名驼背老者缓步走出。
他身着灰布旧袍,头戴斗笠,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浑浊老眼。
手中拄着一根弯曲木杖,杖头雕刻着古怪纹路。
老者虽步履蹒跚,但几步之间,竟已至举大长身旁。
他看也不看地上断臂,只伸出枯瘦右手,在举大长肩头伤口处一抹。
说也奇怪,那狂喷的鲜血竟顿时止住,伤口处结出一层薄薄冰霜。
“多……多谢……”举大长虚弱道。
老者不语,转身面向黄月璃。
他那双老眼在黄月璃身上扫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小丫头,你是午潮山黄家第几代?”
黄月璃心中一凛,持剑戒备:“阁下何人?既知黄家,何必藏头露尾?”
老者低笑两声:“藏头露尾?老夫只是不愿多惹是非。”
他顿了顿,“黄云霭近来可好?”
黄月璃闻言,更是警惕。
黄云霭是大太奶的名字,乃黄家最高长辈,寻常外人绝不知晓。
这老者不仅知道,语气中竟似颇为熟悉。
“阁下究竟是谁?”黄月璃沉声道,“若与黄家有旧,何不亮明身份?若与应熊为伍,便是黄家之敌!”
老者摇头:“老夫不与任何人为伍,只是受人之托,救这废物一命。”
他指了指举大长,“小丫头,你砍他一臂,气也该出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黄月璃冷笑:“此人伏击我盟友,伤我族人,岂能轻饶?”
老者叹了口气:“既如此,老夫只好领教几招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木杖忽然点出!
这一杖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杖头直指黄月璃胸前要穴。
黄月璃双刀交叉格挡,“铛”的一声,竟被震退三步!
她心中骇然,这老者内力之深,竟不在她之下!
老者不容她喘息,木杖连环点出,招式古朴简单,却每一杖都封死黄月璃进退之路。
黄月璃施展浑身解数,双刀配合精妙,却始终破不开老者那根看似寻常的木杖。
斗到十余合,老者忽然变招,木杖横扫,带起一股阴寒劲风。
黄月璃硬接,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内力沿剑身传来,激灵灵打个冷战,急忙运功抵抗。
便在此时,老者左袖中突然弹出三枚黑色弹丸,落地炸开,涌出滚滚浓烟。
“屏息!”黄月璃急喝,抽身后退。
待烟雾稍散,老者与举大长已不见踪影,只余地上几点血迹。
黄月璃持剑四顾,神色凝重。
方才交手虽短,但她已察觉,那老者武功路数竟与黄家颇有渊源,尤其那股阴寒内力,分明是黄家“玄阴诀”练到极高境界的表现。
“月璃姐姐,你没事吧?”黄晴儿奔过来,关切问道。
黄月璃摇头,低声道:“此人武功极高,且似与我黄家有关。他临走时所用的烟雾弹,亦是我黄家秘制。”
黄晴儿大惊:“难道是我族中前辈?可大太奶从未提过有这样一位人物……”
黄月璃忽然想起离山前,大太奶曾私下叮嘱:“月璃,黄家千年传承,枝繁叶茂,难免有旁支别脉流落在外。其中或有心术不正者,你此行需多加留意。”
当时她并未深想,如今看来,大太奶话中有话。
这神秘老者,莫非便是黄家流落在外的旁支?
若真如此,他为何要相助应熊?
“先不管这些,”黄月璃收起思绪,“速带流霆公子去千植堂疗伤要紧!”
众人不敢耽搁,将伤亡族人遗体简单掩埋,抬着步流霆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在黄月璃等人护卫下,疾驰向杭州城内。
黄月璃回到林宅时,东方天际方才泛起鱼肚白。
她左肩鹅黄劲装被利刃划破一道口子,虽未伤及筋骨,但血迹已凝结成暗褐色,在浅色衣衫上格外触目惊心。
沈寒绡早已候在门廊下,一双眸子在曙色中清明如镜,见状疾步迎上,未及开口,黄月璃便摆手止住她欲出口的询问。
“皮肉小伤,无碍。”声音虽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转身对紧随其后的黄晴儿道:“晴儿,随我去书房。寒绡,劳你取些金疮药与干净棉布来。”
书房内烛火犹明,柳如玉正伏案疾书,闻得脚步声抬首,见黄月璃这般形容,手中笔锋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笺上,缓缓泅开。
“月璃姐姐,怎的受伤了?”柳如玉搁笔起身,素白衣袂拂过案角,“步家众人可安顿妥当了?”
“步家已平安入城,流霆公子直接送至千植堂,万相老先生亲自接手诊治。”黄月璃在椅中坐下,肩头伤口被牵动,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沈寒绡已取来药箱,小心翼翼为她褪下半边衣衫。
黄月璃任沈寒绡处理伤口,将江边遭遇细细道来。
从华家塘接应,到举大长率众伏击,再到那神秘驼背老者骤然现身,一招一式,一言一行,皆描述得清晰如绘。
尤其说到老者武功路数时,她语速渐缓,字字斟酌:“……此人使一根木杖,招式古朴狠辣,内力阴寒刺骨,分明是我黄家秘传‘玄阴诀’练至第七重以上的征兆。而那毒烟弹,更是族中严禁外传的秘药,非嫡系子弟不可得。”
她顿了顿,眸中忧色深重,“他救走举大长前,曾问‘大太奶近来可好’,语气熟稔,绝非泛泛之交。”
柳如玉听罢,沉吟良久。
窗外天色又明了几分。
她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黄晴儿,温声道:“晴儿姑娘常年侍奉大太奶身侧,可知族中是否有这样一位人物流落在外?或是……与族中有旧怨者?”
黄晴儿自进屋后便垂首静立,此刻被问及,身子微微一颤,抬眼时眸中闪过挣扎之色。
她咬了咬下唇,似在权衡,半晌方低声道:“月璃姐姐这般描述……倒让晴儿想起一桩族中讳莫如深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