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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夜迅千金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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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736章 夜迅千金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窗纸外天色仍是沉黯的靛青,东方天际只隐约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离破晓尚有些时辰。

卓益站起身,踱至窗前,背对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步家这条鱼,此刻正新鲜着。”

“步流风那小子刚赎了人,惊魂未定,定然还缩在客栈里思量对策。”

“应爷那边,怕是连步家已有人抵杭的风声都未曾听闻。”

“咱们此刻送去消息,便是雪中送炭,是独家秘闻,价值自然不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阿菊脸上,笑意深了几分,“若是等到天亮,步流风安顿好了,或是步家其他人到了,这消息便成了人尽皆知的旧闻,还能值几个钱?应爷是何等人物,会稀罕旁人嚼过的馍?”

阿菊机灵,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敛衽一礼,娇声道:“卓爷高见,是奴家愚钝了。消息便是银子,越新鲜越值钱——奴家记下了。”

她眼波一转,又添了几分妩媚,“那奴家这就去梳洗更衣,趁天色未明,赶往凤阳会馆。”

卓益摇了摇头制止道:“不必了,马上动身。”

“记住,见了应爷,只说事实:”

“步家庶子步流风携仆抵杭,暗中入住五湖客栈。”

“其仆步旦入我赌坊,欠下巨债……”

“情急之下吐露身份,言及欲访柳家。”

“步流风已赎人离去,行踪未定。”

“其余揣测之词,一概莫要多言。”

“应爷是明白人,自会斟酌。”

“奴家省得。”阿菊应道,旋即转身,袅袅婷婷出了密室,早有伙计备好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

阿菊上了轿,轿夫抬起,脚步轻捷,很快便没入尚在沉睡的杭州街巷之中。

约莫两刻钟,轿子在凤阳会馆侧门停下。

阿菊下了轿,深吸一口气,款步走向会馆侧门。

侧门紧闭,门旁悬着一盏气死风灯,灯焰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门前并无守卫,想是都缩在门房内躲懒打盹。

阿菊伸手扣动门环,“笃笃”轻响在寂静中传出老远。

等了片刻,门内并无动静。

阿菊眉头微蹙,手上加了三分力道,又叩了几下。

“谁啊?大清早的,报丧呢!”门内终于传来不耐烦的嘟囔声,夹杂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

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胡子拉碴的脸,是个三十来岁的庄丁,身上短褂扣子都没扣齐,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他眯着眼打量阿菊,见她是个年轻女子,颇有姿色,顿时睡意去了三分,眼中泛起一丝淫邪的光,语气也轻佻起来:“哟,小娘子,找谁啊?这天才蒙蒙亮,莫不是走错了门,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阿菊心中厌恶,面上却不露,只柔声道:“这位大哥,奴家是元宝赌坊卓二爷差来的,有要紧事需面禀应爷。烦请通传一声。”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象牙牌,上刻一个“卓”字,递了过去。

那庄丁却不接牌子,反而上下打量阿菊,目光在她窈窕的身段上逡巡,嘿嘿笑道:

“元宝赌坊?卓二爷?小娘子,不是哥哥我不信你,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妇道人家,说是赌坊来的……嘿嘿,谁晓得是真是假?”

他向前凑了凑,一股隔夜的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

“应爷是什么身份?这会儿正睡得香呢,岂是你说见就见的?要不……你跟哥哥到门房里坐坐,喝口热茶,等天亮了再说?”说着,竟伸手来拉阿菊的胳膊。

阿菊眼中寒光一闪,脚步微错,不着痕迹地避开那只脏手,声音冷了几分:

“大哥,此事关系重大,耽搁不得。卓二爷的书信在此,应爷见了自然明白。还请行个方便。”她又取出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

那庄丁见阿菊躲闪,心中更痒,又见她孤身一人,胆子愈发大了,竟侧身挡住门,涎着脸道:

“小娘子何必着急?来来来,先进来暖和暖和。哥哥我守了一夜,正寂寞得紧……”说着,竟张开双臂要来搂抱。

阿菊忍无可忍,心中暗骂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脚下莲步轻移,看似要向后躲闪,实则腰肢一扭,已贴近那庄丁身侧。

她右手如电,三根纤指并拢,精准地戳在那庄丁肋下某处。

那庄丁只觉肋下一麻,接着一股酸胀剧痛猛然炸开,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弓起,双手捂住伤处,脸色瞬间煞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阿菊顺势脚尖一勾,绊在他脚踝处。

庄丁本已站立不稳,这下更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门内另一个正在打盹的庄丁被惊动,揉着眼睛出来查看,正见同伴倒地呻吟,一个陌生女子立在门前,顿时睡意全消,厉声喝道:

“你这臭婊子,好大胆!敢在凤阳会馆撒野!”

说着便扑了上来,挥拳便打。

阿菊不欲纠缠,更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她侧身避开拳风,左手衣袖一拂,看似轻飘飘,实则暗藏一股柔劲,拂在那庄丁肘关节处。

那庄丁只觉整条手臂一酸,力道顿时泄了大半。

阿菊右手已探出,五指如兰,在他胸前膻中穴轻轻一按。

这一按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重伤,却足以让人气息窒涩,手足酸软。

第二个庄丁“呃”地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背脊重重撞在门框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时竟提不起力气再战。

阿菊整了整微乱的衣袖,看也不看地上两个狼狈不堪的庄丁,抬脚便跨入门内,径直朝里走去。

她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站住!”一声低喝从侧面传来。

声音不高,却透着沉稳与威慑。

阿菊停步,侧首望去。

只见东厢第一间房门不知何时已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立在门口。

他显然是听到门外动静被惊醒,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头发略有些蓬乱,但一双眼睛在昏暗中精光四射,牢牢锁定了阿菊。

蒙钊目光扫过门外两个哼哼唧唧爬不起来的庄丁,又落在阿菊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女子看似柔弱,竟能轻易放倒两个精壮汉子,且手法利落,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他沉声道:“你是何人?深夜擅闯凤阳会馆,还打伤守门庄丁,意欲何为?”

说话间,他已暗暗提气,全身肌肉绷紧,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阿菊以前见过蒙钊。

此刻见蒙钊出现,她心知不能再用对付庄丁的法子,便敛衽一礼,声音恢复柔婉:

“见过蒙爷。奴家阿菊,乃元宝赌坊卓二爷座下。深夜冒昧来访,实有十万火急之事需面禀应爷。不料贵府庄丁出言无状,动手动脚。奴家无奈,只得略施薄惩。冲撞之处,还望蒙爷海涵。”

说着,双手奉上那枚象牙牌和火漆书信,“此乃卓二爷信物与亲笔书信,请蒙爷过目。”

蒙钊眉头微皱,接过象牙牌与那封火漆完好的书信。

借着廊下灯笼昏黄摇曳的光,他仔细验看了象牙牌上镌刻的“卓”字纹路与背面暗记,确系元宝赌坊卓益之物无疑。

那书信封缄严密,火漆上压着卓益私章印记,显然是直达应爷的密函。

他一个下属,断无私自拆阅主上密信的道理。

“你在此稍候,莫要随意走动。”

蒙钊不再犹豫,将书信紧握手中,对阿菊交代一句,旋即转身,步履如风,径直奔向内院应熊下榻之处。

事关重大,他必须立刻禀报,一刻也耽搁不得。

阿菊静静立在廊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凤阳会馆内里颇为宽敞,庭院深深,屋舍俨然,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看不太真切,仍能感受到一股深宅大院的肃穆与压抑。

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鸡啼,天色似乎又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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