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穿过月洞门,跨过回廊,循着那凄厉的惨叫声,一路往内宅深处奔去。
黎宅极大,三进院落,层层叠叠,回廊曲折,假山玲珑,池塘清浅,花木扶疏。
可此刻,这幽雅的园林已成了修罗场。
廊下横着几具家丁的尸体,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俯卧在地,血已经流干了。
池塘边的假山石上溅着几滩血迹。
花木被踩得东倒西歪,花瓣散落一地,混着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林青云脚步不停,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听见左侧厢房里传来女子的哭喊声,便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帷幔被扯落在地。
一个流民正将一个年轻女子按在床上,撕扯她的衣裳。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清秀,此刻鬓发散乱,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护着胸口,嘴里不停喊着“救命啊——!”。
那流民满脸横肉,眼中满是淫邪的光,嘴里骂着“小贱人,别动”。
林青云太初剑一扫,剑光如匹练,那流民甚至来不及惨叫,头颅便已飞起,骨碌碌滚到墙角,鲜血从脖颈处狂喷而出,溅在帐子上、床褥上、那女子的脸上身上。
那女子吓得尖叫一声,双眼一翻,竟昏了过去。
林青云看了一眼,便转身出了门,继续往下一处奔去。
第二间厢房里,一个流民正将一个中年妇人按在地上,骑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裳。
那妇人约莫四十来岁,此刻衣衫已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双手乱抓,双腿乱蹬,可那流民壮得像头牛,一只手便按住了她两只手腕。
她的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林青云一步跨入,太初剑直刺,剑尖从那流民后心贯入,从前胸穿出,带起一蓬血雨。
林青云手腕一抖,抽出剑来,那流民的身体便软软倒地,压在妇人身上。
妇人拼命推开他,爬起身来,扯出嘴里的破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青云看了她一眼,见她虽衣衫不整,却并未被侵犯,便低声道:“找件衣裳穿好,躲到床底下去,莫要出来。”
说罢,转身出了门。
第三间厢房,是黎润卿二儿子的三女儿黎珏的闺房。
林青云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女子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至极,如同钝刀割肉,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心中一凛,加快脚步,一脚踢开房门。
屋内的景象,让林青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瘦猴似的流民——
正是猴子,正骑在黎珏身上,撕扯她的衣裳。
她衣衫已被撕得所剩无几,身上的抓痕在流血。
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被咬破了,肿得老高,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猴子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正要褪下裤子。
林青云只觉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太初剑横扫而出!
剑光一闪,猴子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上被齐刷刷斩断!
“啊——!”猴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向前栽倒,上半身砸在黎珏身上,鲜血从断腿处狂喷而出,溅在床褥上、帐子上、墙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满是惊恐与痛苦,在地上翻滚哀嚎。
林青云没有再看猴子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黎珏身上。
那女子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林青云连忙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撕下一截衣襟,替她包扎伤口。
林青云包扎完,又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虽微弱,却还活着。
他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裸露的身上,连忙别过脸去,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盖在黎珏身上,遮住了那一片狼藉。
“姑娘,你且忍耐片刻,待我处理完外头的事,便来救你。”林青云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黎珏没有回答,眼神空洞。
林青云站起身,转身出了门。
他走得很急。
第四间厢房,是黎屹的卧房。
林青云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厉喝声:“交出库房钥匙!否则老子当着你的面,奸了你的夫人!”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呜咽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只能发出闷闷的声响。
林青云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里头还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喘息声、还有衣物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太初剑横在身前,一脚踢开房门。
屋内,灯火通明。
黎屹被两个流民按在椅中,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溢着血丝,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的夫人被按在一旁的榻上,上身已被扒光,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一个猥琐老头正伏在她身上,一手捏着她的奶子,一手在她腰间摸索,嘴里发出“嘿嘿”的淫笑。
那妇人痛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叫出声,只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邝天虎站在黎屹面前,手里提着一柄短刀,刀尖抵在黎屹咽喉上,厉声道:“交不交?再不交,老子先割了你的耳朵!”
黎屹闭着眼,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他听见外头女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知道,那是他的女儿、他的儿媳、他的侄女、他的小妾、他的嫂子……
那些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们和朝夕相处的家人,正在被这些畜生糟蹋。
他想救她们,可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想反抗,可他被按在椅中,动弹不得。
他想求饶,可他知道,求饶也没有用。
这些畜生,不是人,是恶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我交……”黎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柄抵在咽喉的短刀上。
邝天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钥匙在哪儿?”
黎屹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一道银光闪过,快得如同流星坠地!
邝天虎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那银光便已掠过他的身侧。
紧接着,他听见身后传来“扑通”“扑通”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一看,只见那按着黎屹的两个流民,已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咽喉处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正从那血线中汩汩涌出。
那伏在黎夫人身上的猥琐老头,也被一剑穿胸,钉在榻上,眼睛瞪得极大,身子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而那个青衫书生,此刻正立在门边,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正从剑尖缓缓滑落。
邝天虎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凉透了脊背。
他想要挥刀去砍那书生,可那书生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太初剑横扫,剑背正正拍在他后脑勺上。
“砰!”一声闷响,邝天虎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林青云收回剑,目光落在黎屹身上。
黎屹瘫在椅中,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夫人瘫在榻上,上身赤裸,双手抱着胸,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林青云连忙别过脸去,扯下一段帷幔,递给黎屹:“快给夫人披上。”
黎屹如梦初醒,颤巍巍地接过画轴,抖开,披在夫人身上。
那妇人一把抓住帷幔,紧紧裹住自己,缩在榻角,浑身筛糠似的抖。
黎屹转过身,朝林青云深深一揖,颤声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敢问恩公尊姓大名?黎某……黎某定当厚报!”
林青云摆了摆手,温声道:“不必多礼。外头还有流民作乱,我得去处置。你且关好门窗,莫要出来。”
黎屹连连点头,扶着夫人往内室走去。
林青云转身出了门,继续往下一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