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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如何高攀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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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992章 如何高攀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7

翌日申时,斜阳西坠,将半边天染成一片金红。

黎屹从正门出了黎宅,一袭宝蓝色绸缎直裰,腰悬玉佩,头戴方巾,步履从容,与平日并无两样。

他不敢带随从,也不敢雇轿,只独身一人,沿着大街往南行去。

此番出门,本是隐秘之事,若兴师动众,反易引人疑窦。

行出里许,拐入一条热闹街市,望见街边有一家成衣铺,门面不大,檐下挂着几件半旧的青布直裰和灰褐短褐。

他四下望了望,见无人注意,便闪身而入。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汉,正低头拨弄算盘,见有客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前。

黎屹也不多言,目光扫过架上,指着一件石青色葛布直裰道:“这件取来我看看。”

那布料颜色素净,半新不旧,恰是寻常人家子弟的装束。

他又挑了一顶同色方巾、一双千层底布鞋,让掌柜包好,付了银子,便转入后院更衣。

片刻之后,黎屹从铺中出来时,已换了一身装扮:石青色直裰,青布方巾,脚蹬布鞋。

他将换下的锦缎衣裳仔细叠好,打成包袱,又从袖中摸出一吊钱,连同包袱一并推到掌柜面前,压低声音道:

“老丈,这包袱暂寄此处,天黑之前我来取回。若我来得晚,劳烦老丈等上一等,莫要提前打烊。”

掌柜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吊钱,在手中掂了掂,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在这街市上开了二十年铺子,还从未见过寄存几件衣裳便给一吊钱的阔绰主顾。

他咧嘴一笑,连连点头,拍着胸脯道:“客官放心,您不来,小店绝不关门。便是等到半夜三更,老汉也候着您。”

说着,将包袱小心翼翼塞进柜台后的暗格。

黎屹点了点头,对着铺中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自觉与寻常百姓无异,这才满意地出了铺门。

出了成衣铺,他沿着巷子穿行,七拐八绕,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正是那座毫不起眼的如家客栈。

他立在门前,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这才抬手叩门。

门开了一条缝,四婶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低声道:“客官找谁?”

“我找昨日一位小姑娘带来的那位娘子。”黎屹压低声音。

四婶点了点头,引着他穿过过道,来到后院那间厢房门前。

她轻轻叩了三下,低声道:“罗夫人,有客来访。”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门“吱呀”一声开了。

罗玉贞看见黎屹,先是一怔,随即眼眶一红,泪水便涌了上来。

“屹哥……”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黎屹跨过门槛,反手将门掩上。

他立在门边,望着罗玉贞那张苍白消瘦的面容,望着她眼中那层薄薄的水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二人相对无言,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得人心烦。

过了好一会儿,黎屹才上前两步,伸出手,轻轻握住罗玉贞的手:“玉贞,你受苦了。”

罗玉贞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咬着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低声道:“不苦。总比在紫竹庵强。”

黎屹环顾四周,见这屋子简陋,心中更是愧疚,低声道:“这地方……太简陋了,委屈你了。等我寻到合适的宅子,便接你过去。”

罗玉贞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屹哥,你莫要自责。这地方挺好的,清静,没人打扰。我一个人住着,自在得很。”

黎屹听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抹了抹,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玉贞。”黎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

“步家的人去徽州了。等他们回来,便带你回临海。步家小姐说了,那里有田庄,僻静幽深,外人罕至。你去了那里,便再也不用受爹和大哥的气了。”

罗玉贞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亚楠姑娘昨日与我说了。步家小姐是个好人,林公子也是个好人。他们都是仁义之人,能遇到他们,是我的福气。”

黎屹听着,心中稍安,却又想起一事,低声道:“玉贞,珏儿的事……”

罗玉贞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语声低沉:“屹哥,珏儿的事,我也想过了。”

“那孩子,咱们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她若肯听话,便让她在府里好生待着;”

“若不肯,便随她去罢。”

“横竖她已是大人了,自己的路,自己走。”

黎屹一怔,没料到妻子会说出这般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罗玉贞又道:“屹哥,我听说……你和大哥都想让林公子纳珏儿为妾?”

黎屹面色一僵,低下头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是。大哥去找林公子说了,可林公子身边那位沈管家厉害得很,几句话便把大哥噎了回去。大哥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罗玉贞听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屹哥,你有所不知。”

“我听那个叫亚楠的丫头说,林公子年纪轻轻,便文武双全。”

“更难得的是那颗仁心——非亲非故,却能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黎家于覆亡,救我于水火,又赠那般珍贵的丹药于我。”

“那丹药,我活了这半辈子,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你道我们黎家有钱?”

“有钱又如何?”

“那样的至宝,便是捧着金山银山,也买不到分毫。”

“可见林公子所拥有的财富,岂是寻常金银能衡量?”

罗玉贞顿了顿,目光落在窗棂上那片灰蒙蒙的光影里,似在出神,又似在掂量:

“珏儿那孩子,虽说生得不差,皮囊还算周正。”

“可我方才听说了,林公子身边那些女子,哪个不是倾国倾城、仙姿玉色?”

“便是那位拿大斧子的沈管家,也是英姿飒爽、女中豪杰。”

“这些人,不论与林公子是何关系,单论品貌才情,我家珏儿连人家的脚后跟都够不着。”

罗玉贞说到此处,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喉头滚动了几下,续道:

“做妻?那是痴心妄想。”

“做妾?那也是高攀不上。”

“便是做婢女……珏儿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个茶都不会沏,衣裳破了不会补。”

“她去了也是丢人现眼,哪里伺候得了人?”

“就算林公子一时心软,碍于礼法或者碍于情面答应下来,给个名分,可那又如何?”

“以林公子的品性,若心中无她,便绝不会碰她分毫。”

“莫说同床共枕、行那夫妻之事,怕是连她的手都不会去牵,更不会与她有半分肌肤之亲。”

“届时,两人不过是挂个虚名,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珏儿那孩子,便要守一辈子活寡,孤灯冷榻,了此残生。”

“那与去紫竹庵出家,又有何异?”

罗玉贞摇了摇头,语声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苍凉的笃定:“与其如此,不如趁早绝了这个念想。”

“我宁可珏儿嫁个寻常百姓,粗茶淡饭,夫妻和顺,也不愿她攀那高枝,到头来落得个独守空房、凄凄惨惨的下场。”

说罢,罗玉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话,一股脑儿地倾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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