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喘着粗气,额上沁出细汗。
他行走江湖二十余年,杀过的人无数,遇过的高手也不少,却从未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年过六旬的郎中,武功竟不在他之下;
两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武艺也不弱;
更有四条凶猛的猎犬助阵。
他虽未落下风,却也被缠得脱身不得。
更重要的是,他渐渐觉着有些不对劲。
头顶的日头正烈,晒得院中的青石板滚烫。
白霜只觉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重叠,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丹田处那股浑厚的内力,竟如沙漏中的细沙,正在一丝一丝地消散。
“不对……”白霜心头一凛,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那眩晕感稍稍退去。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倪默,“你下了毒?”
倪默拄着铁杵,笑吟吟地望着他,那笑容里满是得意与讥诮:“白大侠放心,老夫的茶,老夫也喝了,当然没有毒。”
“那为何……”白霜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步,刀尖拄地,勉强稳住身形。
倪默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白大侠,你可知道,这院中种的是什么花草?”
白霜眉头一皱,目光扫过院中那些药草。
薄荷、藿香、金银花……都是寻常之物,并无稀奇。
倪默笑道:“这些花草,单独闻之,无碍。”
“可若与老夫那茶中的几味药材相合,便会产生一种奇异的药性。”
“平日里无妨,可一旦运功发力,那药性便会渗入经脉,散入五脏,令人头晕目眩,四肢酸软,内力难聚。”
“白大侠,你方才打了一盏茶的工夫,那药性早已入骨三分了。”
白霜面色骤变。
他想起方才在厅中饮的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长,确实是上好的天目山茶。
他当时只道是寻常待客之礼,却不料这茶中竟藏着这般玄机。
那白净后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白大侠,你道我们为何不怕这药性?我们师兄弟几人,常年服用师父配制的‘清心百草丸’,对这花草的药性早已免疫。至于师父嘛……这药性本就是他配的,自然奈何他不得。”
白霜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可那股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刀法越来越散乱,脚步越来越虚浮,那四条猎犬趁势扑咬,逼得他左支右绌。
“好一个倪默……”白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倪默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满是得意:“白大侠,你行走江湖多年,难道不知‘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你既来杀老夫,老夫岂能坐以待毙?”
“这药性,本是为防备仇家而设的。”
“老夫行医数十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若不备些手段,只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白霜不再说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朝倪默劈去!
这一刀用了全力,刀风呼啸,将地上的落叶卷起老高!
可那刀到中途,便已失了准头,刀锋偏了半尺,擦着倪默的肩头掠过,砍在身后的廊柱上,“笃”的一声,入木三分。
倪默冷哼一声,铁杵横扫,正中白霜手腕!
“咔嚓——”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白霜只觉右手腕一阵剧痛,五指一松,那柄单刀便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白霜踉跄后退,左手捂着右腕,面色惨白如纸。
那四条猎犬趁势扑上,一条咬住他左腿,一条咬住他右臂,一条咬住他后背,一条咬住他腰间。
白霜拼命挣扎,却如蚍蜉撼树,动弹不得。
鲜血从他的四肢、后背、腰间涌出,染红了那件白色劲装。
那白净后生提着钢叉,走到白霜面前,叉尖抵在他咽喉上,冷冷道:“别动。再动,老子捅你个对穿。”
白霜浑身是血,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如雨,眼中却满是倔强与不甘。
倪默走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戏谑与得意。
“白大侠,老夫说过,你今天杀不了老夫的。你偏不信。如今如何?”
白霜咬着牙,没有说话。
倪默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四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淫邪的笑意。
他朝那两个弟子招了招手,低声道:“把她们带到后院去。今夜,老夫要好好享用。”
那两个弟子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他们走上前,一人拖起两个女子,往后院走去。
那几个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哭喊声,却不敢挣扎,只任由他们拖着。
倪默又转向白霜,冷笑一声:“白大侠,你千里迢迢来杀老夫,老夫不能不报答你。这几个女子,是黎峰送来的,说是良家妇女,实则是婊子。老夫本就看不上眼,如今便赏给你罢。”
他使了个眼色。
那白净后生会意,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捏住白霜的下巴,将里头的药粉尽数灌入他口中。
那药粉入喉,初时只觉一股辛辣,随即化作一团烈火,从喉咙直烧到小腹,烧得他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这是……”白霜面色骤变。
“春药。”倪默淡淡道,“烈性的。白大侠,今夜你便好好‘享受’罢。”
白霜被抬进后院厢房时,天色已近黄昏。
那四个女子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们见了白霜,眼中满是惊恐,却又不敢出声,只将头埋得更低。
白霜被扔在榻上,手脚被绳子捆住,动弹不得。
那春药的药性正在他体内翻涌,如烈火般烧遍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带着火烫的气息。
他的眼睛赤红,额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白霜行走江湖二十余年,杀人无数,从不失手。
今日却栽在一个年过六旬的郎中手里,还被人灌了春药,沦为阶下囚。
他心中恨意滔天,却又无可奈何。
那四个女子缩在墙角,偷眼觑着他。
她们被黎峰当作货物送来,今日先是被那两个弟子轮番糟践,如今又要伺候这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子。
她们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无奈,却不敢反抗——
她们反抗不了,也无处可去。
红袖死了,被白霜一刀杀了,尸首还躺在厅中,无人收殓。
她们不想死,只能忍着,熬着。
夜渐渐深了。
白霜被缚榻上,春药烧得他浑身燥热,喘息如牛,死死咬牙不出一声。
四名女子蜷缩墙角,瑟瑟发抖,无一人敢上前。
两个弟子立在门边,冷眼旁观。
白净后生不耐,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最近那女子的头发,劈面便是两记耳光。
“啪!啪!”
女子口鼻溢血,瘫坐在地,泪血横流。
“脱。”白净后生冷冷道。
女子颤抖着手,解衣褪衫,泪珠砸地。
黝黑汉子靠在门框上,嗤笑道:“师兄,下手忒重,打坏了怎么伺候人?”
白净后生冷笑:“这些贱骨头,越打越听话。姓白的也算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缚在这里,还谈什么威风?”
黝黑汉子咧嘴一笑:“师父配的药,什么时候差过?这方子改良过好几回,这姓白的,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今夜。”
二人对视,低笑出声。
榻上白霜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恨意滔天,却动弹不得。
那女子已褪尽上衣,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无声饮泣。
白净后生朝黝黑汉子努努嘴:“天亮之前,别让姓白的消停。”
房门关上,将一室的黑暗与不堪封存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