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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渔船购衣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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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168章 渔船购衣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8

林青云走到黄三郎身边,压低声音道:“三郎哥,银子呢?”

黄三郎从怀中摸出那只青布小包,打开来。

林青云只取了个碎银子,转身便往江边走去。

江面上,一艘渔船正泊在不远处,船头悬着一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船身不大,约莫两丈来长,船板陈旧,漆面斑驳,却收拾得还算干净。

船尾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根竹篙,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

林青云走到江边,喊了一声,朝那汉子招了招手。

那汉子见了,眼睛一亮,连忙撑篙将船靠了过来。

他生得黑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这位爷,您怎么在这儿?”那汉子弓着腰,搓着手,满脸堆笑,“这乱葬岗附近,阴气重得很,寻常客人都在码头那边。您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林青云没有答话,只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船头。

船身微微一沉,随即恢复了平稳。

那汉子见他身手利落,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堆起笑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爷,您里面请,里面请。”那汉子谄媚道,“小的这船虽不大,可里头收拾得干净。您坐,您坐。”

林青云却没有进舱,只立在船头,目光扫过船舱。

舱中黑洞洞的,隐约可见一张木榻,榻上铺着半旧的褥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那汉子见他不进舱,也不勉强,只搓着手,嘿嘿笑道:

“爷,您今儿个想点哪个?”

“小的这船上,有小的婆娘,今年三十有八,风韵犹存,最会伺候人,只要五文钱;”

“还有小的大闺女,今年十七,下个月就嫁人了,生得水灵,要十文钱。”

“还有小的小闺女,今年才十四,嫩得很,价格要贵些,得十……二十文。”

“爷您要点哪个?”

“要是点两个,或是三个一起,也使得,包您满意。”

他说着,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嘴角那丝笑意愈发猥琐,仿佛在推销什么货物一般。

林青云听着,只觉胃里一阵翻涌,一股恶心直冲喉头。

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只冷冷道:“叫你婆娘出来。”

那汉子一怔,随即嘿嘿笑了起来,挤眉弄眼道:“您不进去,在外头玩?爷,您可真会玩。成,成,小的这便叫婆娘出来。您稍候,稍候。”

他说着,转身朝舱内喊了一嗓子:“孩他娘!孩他娘!出来接客了!有贵客!俊俏的小公子!”

舱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叫什么叫?催命呢?”

那妇人应声而出,只见她赤着双脚,浑身只披着一块灰扑扑的破布。

破布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根本遮不住什么——左边胸脯整个露在外面。

林青云只觉一股热气直冲顶门,连忙别过脸去。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沉声道:“大嫂,且去穿好衣裳再出来说话。”

那妇人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裸露的皮肉,非但不羞,反倒咧嘴一笑,满不在乎道:

“爷,您害羞什么?奴家这身子糙得很,又不好看,有什么可遮的?况且,这大热的天,穿多了也捂得慌。”

林青云面色愈发难看,别着脸,语气却不容置疑:“穿好。否则,这生意便不做了。”

说着,他将手中那块碎银子往袖中一收。

那妇人见了银子,眼睛顿时直了,连忙摆手道:“别别别!奴家这便去穿,这便去穿!”

说罢,她转身钻进舱内,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片刻后裹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褙子出来。

她扭着腰肢走上前来,笑吟吟道:“来吧,奴家最会伺候人,包您满意。”

她说着,伸出手来,便要往林青云胳膊上摸。

林青云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避开了那只手。

他面色铁青,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三钱重,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妇人一见银子,眼睛顿时直了,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在这一行做了二十多年,接一个客才五文钱,便是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了几钱银子。

这后生随手一掏,便是二三钱银子,抵得上她接几十个客人了。

“爷,您这是……”那妇人声音发颤,眼中满是贪婪的光。

林青云将银子托在掌心,冷冷道:“我不要你伺候。我要四套衣裳。”

“衣裳?”那妇人一怔,随即咧嘴一笑,满不在乎道,“只有……”

“只有外头套的,里头贴身的亵裤、肚兜、抹胸那些,却都没有。”

“不瞒爷说,咱们在这江上讨生活的,每次客人来都是光溜着身子,穿那些劳什子做什么?”

“又费布料,又碍事,洗起来还麻烦。”

“爷您说是不是?”那妇人说得轻描淡写。

林青云听在耳中,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从胸口涌上来。

他无奈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先拿过来吧。”

不多时,那妇人抱着一摞衣裳走了出来,气喘吁吁道:“爷,您瞧瞧,这些成不成?这是奴家的,这是我男人的……虽不算新,却都干净。”

林青云低头看去,只见那是四件粗布夏衫,灰色的布料已洗得发白,边缘处磨出了毛边,上头补丁摞着补丁,针脚粗大歪斜,显是胡乱缝上去的。

最刺目的是那衣领——黑漆漆的,他想起这是贱籍的标记。

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从衣物上飘散开来,直往鼻孔里钻——

那是汗臭、鱼腥、还有常年积攒下的霉馊气息,熏得人几欲作呕。

“罢了。”林青云低声道,将那块碎银子递了过去,接过那四件粗布夏衫。

那妇人捧着碎银子,喜得眉开眼笑。

那汉子也凑了过来,嘿嘿笑道:“爷,您要不要再看看?大闺女、小闺女都在,小的叫她们出来给您瞧瞧?”

林青云没有理他,抱着那摞衣裳,纵身跃上岸,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那妇人颤抖而欢喜的声音:“这一块碎银子,少说也得有二钱重!乖乖!这得顶我接多少个客人啊?”

那汉子嘿嘿笑道:“可不是?你算算,那四件破衣裳,统共值不了三十文钱。这一转手,净赚了多少?今个儿真是运气好,在乱葬岗捞到了大鱼!”

妇人“啧啧”两声,又压低了声音:“你说,这后生要衣裳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汉子满不在乎道,“横竖银子到手了便是。”

“这下好了,明天找货郎船,买上十来个像样的土碗,给大闺女添作嫁妆。”

“到时候嫁过去,婆家见了也有面子,咱们在亲家面前也抬得起头。”

“说的是,说的是!”妇人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满足与得意,“大闺女嫁过去,能有面子,不被人小瞧了,咱们这辈子便算熬出头了!”

二人说着,又笑作一团,笑声在江面上飘荡,混着夜风,久久不散。

林青云摇了摇头,加快脚步,朝那片芦苇丛走去。

夜风拂过,吹散了身上那股子恶心,却吹不散心头的悲凉。

那汉子、那妇人,还有那两个未曾谋面的闺女,都是九姓渔民,是这世上最卑微、最可怜的人。

他们生在这水上,长在这水上,活在这水上,便是死,也要死在这水上。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尊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只知道活着——

像蝼蚁一样活着,像野草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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