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闩上门,转过身来,脸上那甜腻的笑意还在,眼中却多了几分急切。
林青云面色微红,呼吸急促,手不知该往何处放。
他正要开口,却见燕燕已将自己那件水红纱衣褪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爷,您别急,奴家这就伺候您。”燕燕说着,又伸手去解自己的肚兜。
她只轻轻一扯,系带便松了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大半裸露在外,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晃得人眼花缭乱。
两团软肉挤在一处,中间的缝隙紧得连一根手指都插不进去,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林青云只觉一股热气直冲顶门,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的,震得他自己都有些发晕。
燕燕见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她在这一行做了八年,迎来送往多少客人,什么样的没见过?
有急色的,进门便扑上来,猴急得跟什么似的;
有怯场的,手足无措,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有装腔作势的,嘴上说着“不急不急”,手却不老实,专往女人那些地方乱摸。
可像眼前这位爷这般,脸红成这样,却还强撑着不动手的,倒是头一回见。
她正要褪去最后一块布,手却被林青云抓住了。
那只手宽大温热,却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制住她的动作,却不至于弄疼她。
燕燕一愣,抬起头,正对上林青云那双清澈如寒星的眼睛。
“且慢。”林青云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干涩,却字字清晰,“在下有话问你。”
燕燕怔住了。
她在这百香阁做了两年,从来只有客人催她“快些”“快些”,何曾有人叫过“且慢”?
她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吟吟道:“爷有什么话,等办完了正事再说不迟。奴家先伺候爷——”
说着,又要去解肚兜。
林青云却不松手,五根手指依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
他定了定神,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你可是杭州翠袖楼的人?”
燕燕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死死盯着林青云,眼中满是惊疑与不安,嘴唇哆嗦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青云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便已明白了八九分。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脸上,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别怕。”林青云温声道,“在下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燕燕愣在原地,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滑落的抹胸拉上来,遮住那片雪腻的春光。
“你……你是什么人?”燕燕声音发颤,目光躲闪,不敢与林青云对视。
林青云没有答话。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廊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和男子的粗喘,断断续续。
他转过身,走回燕燕面前,压低声音道:“在下……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燕燕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浮起一丝警惕,“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救我们?我们又不认识你。”
林青云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们是黎峰送来的,是不是?从杭州翠袖楼来的,一共五人。对不对?”
燕燕闻言,脸色骤变,惨白如纸。
她双腿一软,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整个人靠在墙上,瑟瑟发抖。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为何知道这些?”
林青云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他放缓了语气,温声道:“在下知道倪默将你们送到了此处。此番前来,便是要查清你们的下落。”
燕燕听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咬着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肩膀却剧烈地耸动着,显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悲恸。
“红袖姐……红袖姐她……”燕燕哽咽道。
“她已经死了。在药庐里,白霜来杀倪默的时候,倪默拿她挡刀,白霜一刀砍在胸口,当场便断了气。我们四个,被卖到了这里,每日接客,过得生不如死。”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青云静静地听着,面色凝重。
如今,他才知道,这第五个人——红袖,早已死了,无辜死在刀下,死于那场倪默与白霜的激战之中。
“倪默已经死了。”林青云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
“他的弟子许安,也被我们沉入了江底。邬显成了瘫子,樊小东被狗咬死。那四条恶犬,也已被处理干净。倪默的势力,已经彻底覆灭了。”
燕燕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倪默……死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那老畜生……真的死了?”
林青云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死了。再也不会祸害人了。”
燕燕怔怔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又死死咬住牙关,压抑住声音。
那哭声凄厉而悲切,充满了这些日子积攒的恐惧、委屈、绝望与疲惫,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
林青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莫哭了。在下既然来了,便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燕燕急忙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哽咽道:“大侠,您……您真是好人。可那老鸨子心狠手辣,咱们四个都被看得死死的,连这屋子外头都有人守着,每隔一会儿便来探听动静。便是想逃,也逃不出去。”
林青云沉吟片刻,缓缓道:“在下已有计较。肯定将你们带出。你想法去通知其余三位姐妹,让她们做好准备。待夜深人静,咱们再寻机离开。”
燕燕听着,咬了咬唇,低声道:“可这屋外头,隔墙有耳,咱们说话都得小心些。况且,那些人精得很,若是见咱们什么也不做,定会起疑。”
她说到此处,声音愈发低了,只余唇瓣微微翕动,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林青云颈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水汪汪的,似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欲语还休,楚楚可怜。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显是心中紧张得很。
林青云面色微红,干咳了一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无妨”,可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黄三郎的叮嘱,想起那老鸨子精明的眼神,想起廊道里那两个龟奴时不时探头探脑的模样,心中便知燕燕说得在理。
那些龟奴、老鸨,一个个都是人精,稍有破绽,便会露馅。
届时非但救不了人,反倒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他手足无措,额上沁出细汗。
他读过圣贤书,可圣贤书里没教过这等事。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燕燕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又是酸楚,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侠。”燕燕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您这般为难,奴家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您来救我们,不惜以身犯险,奴家无以为报。要不……要不您就让奴家好好伺候您一回,也算……也算奴家的一点心意。”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落在林青云腰带的结上。
林青云闻言,面色骤变。
他猛地退后一步,正色道:“姑娘万万不可!在下此来,只为救人,别无他念。姑娘这般说,倒叫在下无地自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