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青云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心跳平稳而有力，沉着而坚定。
两个鞑子正全神贯注于眼前那女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配合着动作，嘴里还含混地说笑着，浑没察觉有人正在逼近。
直到林青云距他们不到五丈时，络腮胡汉子才猛地察觉到异样。
他霍然抬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青云。
先是愣了愣，像是在辨认来人是谁，随即面上浮起一层狞色，嘴里叽里咕噜喝骂了一声，像是在骂人打断了他的好事，猛地松开胯下的女子。
那女子失去支撑，整个人便往地上滑去，瘫坐在树根下，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络腮胡汉子顺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半尺长的弯刀，刃口上还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他握紧刀柄，狞笑着迎了上来，脚下生风，踩得枯叶四散飞溅，显然是个惯于厮杀的老手。
刀疤汉子也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松开了扶着女子腰部的手，从地上拾起一根碗口粗的短棍。
他攥在手中，绕向林青云侧翼，脚步放得极轻，显然想与络腮胡汉子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让来人腹背受敌。
林青云面色不变，脚下却骤然加速，身形如同一道灰影掠出，快得几乎拖出一串残影。
络腮胡汉子见他冲来，爆喝一声，声如闷雷，举刀便劈，刀锋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林青云面门——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狠，力道沉猛，刀锋划破空气时带出一声尖锐的啸鸣，若是寻常人挨上了，怕是要被劈开半边脑袋。
可那刀锋还未近身，林青云便已侧身滑步，身法快得如同鬼魅，那弯刀几乎贴着他的肩头劈下。
同时右手一探，“锵”的一声轻响，太初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同一道银练，在络腮胡汉子眼前一闪而没，快得连眼睛都来不及眨。
络腮胡汉子只觉手腕一凉，低头一看，自己握刀的右手竟已齐腕而断，弯刀连着断手落在泥地上，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愣了一瞬，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可那惨嚎只喊一半便戛然而止——林青云的剑尖已顺势刺入他左胸，没入胸骨之间，只留下一截寸许长的剑身露在外面。
络腮胡汉子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咯咯”声响，身子晃了晃，便轰然向后仰倒，砸在泥地上。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再也没有合上。
刀疤汉子见状，瞳孔骤缩，阴鸷的面孔瞬间褪尽了血色，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哪里还敢上前。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短棍，连滚带爬地朝炭窑洞口奔去。
林青云拔剑，正要追击，却见一道靛蓝的身影已如飞燕掠空，抢在刀疤汉子之前落在了窑洞口。
柳如玉面沉如水，手中春月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秋水寒泓，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清冷的莹白，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刀疤汉子收脚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剑锋，只得猛地刹住脚步，脚掌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却因惯性过大，脚下一滑，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
柳如玉不闪不避，剑尖轻轻一送，精准地刺入他颈侧动脉，旋腕一收，剑锋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如一线红丝在半空中划过，随即化成点点血珠洒落在尘土中。
刀疤汉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身子抽搐了几下，随即再没了声息。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茫然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问自己怎么就这样死了。
“小姐好剑法！”青桃从另一侧灌木中钻出，满眼兴奋地压着嗓子赞道。
她面上还带着方才目睹那女子受辱时留下的潮红，可那股兴奋劲儿已经盖过了愤怒，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她快步走到那棵槐树下，“姑娘莫怕，我是来救你的……”
青桃伸手要去扶那女子的肩头，话音未落，林青云忽然瞳孔骤缩。
“桃儿退后！”那声音如同惊雷，青桃本能地一缩手，身子猛地后仰——
就在这一瞬，那方才还在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的女子猛地抬起头来。
她那双红肿泪眼中掠过一丝冷厉的精光，浑身赤裸的身子骤然弹起。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络腮胡鞑子脱手掉落的弯刀，直直朝青桃心口刺去！
那一刀快、准、狠，没有丝毫花哨，是纯粹的杀人手法。
刀锋破风，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像是早已在暗中演练过千百回，只等这一刻。
青桃来不及起身，整个人往后坐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尖朝自己胸口扎来——可刀尖距她衣襟不过三寸时，一道身影已如苍鹰扑落，凌空而至！
林青云人在半空，太初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一道银练，精准地架住那弯刀的来势，“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那女子被这股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着退了半步。
林青云不给她喘息之机，借着空中下落的势头，右腿猛地扫出，一记旋风腿正中那女子腰腹。
那女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踢得弓成一只虾米，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上。
她蜷缩在地，抱着小腹剧烈抽搐，额上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喊出声。
青桃这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连滚带爬退到柳如玉身侧，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小脸煞白：“公、公子……她……”
林青云没有答话。
他走到那女子面前，太初剑尖垂指地面，目光沉静如水地俯视着她。
那女子蜷在树根下，浑身赤裸，方才的狼狈模样倒不是装的——她腰腹间那一大片青紫瘀伤依旧触目惊心，肋下还有几道新鲜的刮伤，渗着细细的血珠。
可她此刻的眼神已全然换了一副模样，方才那种凄楚无助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处的警惕和狠厉，明知逃不掉却还要拼死一搏。
女子抬起头，对上林青云的目光，忽地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来，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淌下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刻意的娇软：
“小相公……好狠的心呐……方才还说要救人，如今却把人家踢成这样……你摸摸看，这儿都肿了……”
她说着，竟抬手去拉林青云的手腕，想往自己胸脯上带，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也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装出来的，楚楚可怜中透着几分勾人的媚意。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将双腿打开了些。
那动作做得极慢，像是深闺中的女子在灯下缓缓展开一柄折扇，一寸一寸地展露着隐秘的风光。
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腰肢下沉，腰侧那道淤青显得愈发刺目，可她浑不在意。
她见林青云目光不闪不避，便又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动作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又不至于让人忽略。
她将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开，向下滑去，最终停在大腿根处。
她的膝盖又朝两侧分开了些，足尖点着泥地微微用力，将那处隐秘的风光半遮半露地呈在秋日惨淡的天光下，像是笃定了这世上没有男人能在这般光景前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