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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1章 杀人如麻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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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521章 杀人如麻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50

可这一次,瑛子错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袁荣蹲在船头,手中攥着一柄木桨,正往桨面上钉钉子。

钉子是从船板上拆下来的旧铁钉,锈迹斑斑,每一根都有三寸来长。

袁荣用一块石头将钉子一根一根地砸进桨面,钉尖朝外,已经钉了好几十根——活脱脱便是一根狼牙棒。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可钉子却一根接一根,钉得又稳又准。

瑛子站在船舱口,看着丈夫正一锤一锤地往桨上钉钉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想要喊他住手,想要问他是不是疯了,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袁荣手中那柄木桨一寸一寸地变成一根杀人的凶器。

第四天夜里,何家坞的村民如约来到浅滩。

男人们脱了外衫,挽起裤腿,扛着竹篙和渔网,说说笑笑地朝水边走去。

女人们挎着竹篮,篮中搁着粗陶碗和木勺,在岸边支起简易的灶台,准备烧水做饭。

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嬉闹,捡着被江水冲上来的螺壳和石子。

月色昏黄,将整片浅滩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芦苇丛深处那几十双暗沉沉如同野狗般的眼睛。

东瀛人的倭刀最先出鞘。

第一刀劈在一个正弯腰解缆绳的中年汉子后颈上,刀锋切入皮肉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头栽进了浅水中,鲜血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从芦苇丛中暴起,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厉的弧光,劈头盖脸地朝毫无防备的村民砍去。

“杀人啦——!”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夜空,随即被更多的惨叫和哭喊声淹没。

何家坞的村民四散奔逃。

有人往岸上跑,有人往水里逃,有人抱着孩子祈求。

可东瀛人的刀比他们跑得快,不过片刻工夫,便有十几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何家坞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那些常年在新安江上撑船打鱼的汉子们,在最初的惊惶过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何家坞的船工何大柱,一把抄起搁在岸边的竹篙,横在身前,朝着最近的一个东瀛人劈头盖脸地扫了过去。

那竹篙一丈来长,臂膊粗细,在他手中如同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挟着呼呼的风声,正正打在那东瀛人的肩头。

“咔嚓”一声脆响,那东瀛人的肩胛骨被硬生生砸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又有几个汉子抄起扁担、渔叉和船桨,背靠背地聚在一处,与东瀛人拼命周旋。

一个年轻后生何小满,手中攥着一柄解鱼用的短刀,趁着东瀛人不备,从侧翼扑上去,一刀扎进了一个倭寇的大腿。

那倭寇惨嚎一声,反手一刀劈来,何小六侧身闪过,却被另一个东瀛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整个人飞出去数尺,摔在浅水中,呛了好几口血水。

这一番反抗,虽然短暂,却彻底激怒了东瀛人和袁家兄弟。

原本他们只是想杀光这些村民,可此刻被何大柱等人拼死一搏,折了两三个东瀛人的战力,杀性便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腾腾地蹿了上来。

一个东瀛人追上一个抱着婴孩奔逃的妇人,他将妇人踹倒在地,抢过婴孩,两刀齐根斩下两只小手,却故意不杀,任那孩子躺在血水里嘶嚎翻滚。

何大柱被袁茂和一个东瀛人围住,此刻另一个东瀛人从侧翼赶上,倭刀横着划过他的腹部,将肚腹剖开,灰白的肠子混着暗红的肝叶涌出来。

何小满被一个倭寇按在地上,刀尖对准左眼一送,又对准右眼一送,两只眼窝成了血肉窟窿,却故意留他一条命,任他捂着脸在荆棘丛中爬滚哀嚎。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浅滩上的二三十个何家坞村民,便再无一人活命。

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在浅滩上、芦苇丛中、浅水里,鲜血将那片江滩染得通红。

瑛子一直关注着袁荣。

她看见袁荣喊着冲到了浅滩上,看见他举起木桨朝一个正在岸边哭喊的村民砸了下去。

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娃,扎着两根小辫,穿着一件红花布的小袄,跌坐在浅滩上,仰着脸,张着嘴,嚎啕大哭。

袁荣的木桨砸了下去,铁钉穿透了女娃的额头和脸颊,鲜血迸溅开来,混着碎肉和碎骨,在月光下涮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瑛子几乎要叫出声来,可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牙齿嵌进皮肉,尝到了咸腥的味道。

袁荣似乎也被这一桨吓住了。

他愣了一瞬,双手发颤,几乎要将木桨扔掉。

可身后东瀛人的吼声传来,他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把,又抡起木桨,朝旁边一个正在奔逃的中年妇人追了过去。

那妇人听到脚步声回头,脸上满是惊恐,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袁荣的木桨已经砸了下来。

“咔嚓”一声闷响,妇人的天灵盖被砸得塌陷下去,脑浆混着鲜血从裂开的颅骨中涌出。

她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袁荣站在两具尸体之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

他的脸上、衣襟上、手臂上,到处都是溅来的鲜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似哭似笑的声音。

那一夜,袁家六兄弟跟着东瀛人杀光了浅滩上的人,又杀进了何家坞。

他们一户一户地踹开门,将留守在家中的老人、孩童、病人,一个一个地砍死。

天明时分,袁家六兄弟从村里出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衣裳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黏腻而沉重——有自己的血,也有别人的;

脸上满是血污,连头发都被血粘成了一绺一绺的,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仿佛刚从一场盛大的宴席中归来。

“痛快!”老大袁节将手中的鱼叉往地上一戳,粗声道,“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着自己像个人!”

老二袁芒也咧嘴笑着,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牙:“可不是!那老东西跪在地上叫我大爷,我他娘的心里头那个舒坦!”

老三袁茂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浅滩边,望着满地的尸首,脸上带着微笑。

老四袁蒙一边在裤腿上蹭着手上的血,一边啧啧摇头,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

“方才踹开东头第二间屋的时候,里头有个刚生完孩子的婆娘,我摸了,一挤便能出奶。可惜了,若是时间宽裕,定要好好快活一把。”

老五袁苍搓着手上的血垢,嘴里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是九姓渔民在水上常哼的那种渔歌,曲调轻快,词却含混不清。

老六袁荣低着头,他把木桨扛在肩膀上,钉尖上挂着碎肉和血丝还没干透。

瑛子站在船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船舱的木柱才勉强站稳。

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她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可什么也吐不出来。

袁荣走到瑛子身旁,伸手想要扶她,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指缝间嵌着碎肉和尘土。

瑛子抬起头来,与丈夫的目光对上。

袁荣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了一句:“瑛子,往后咱们就好了。”

瑛子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去,望着船舷外那条被鲜血染得微微泛红的江水,一声不吭地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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