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不周山腰,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毫无征兆自盘古神殿爆发而出,震碎方圆百万里山岳,殿中央一汪猩红血池翻滚不息,血气弥漫四壁。
帝江携其祖巫,连同后羿,依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方位静静落座。
众人一同催动本源血脉,滔天煞气直冲殿顶虚空,各自主眉心凝出一滴滚烫精血,悬浮半空,缓缓坠落在地面古老阵纹之上。
流转浓厚法则之力的精血似有生机一般,沿着纹路蜿蜒流淌,大阵灵光层层亮起,一道模糊厚重的盘古虚影自虚空缓缓凝现,轮廓越来越清晰。
“砰——”
眼看虚影即将彻底成型,后羿周身肉身骤然炸开细密裂纹,鲜血顺着裂缝喷涌,他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阵力反噬狠狠掀飞出去,撞断十余根石柱方才艰难稳住身形。那道盘古虚影也随之晃了晃,便崩散无踪。
玄冥皱着眉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
后羿撑着地面勉强起身,垂着头,满面羞愧。他血脉终究差了一截,连原始版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都难以支撑。
帝江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宽慰:“没关系,你的肉身强度远不及后土小妹,扛不住大阵反噬也是情理之中。多在血池泡上几个元会,便不会这般吃力了。”
后羿轻轻点头,垂着脑袋缓步走向中央血池,刚踏出两步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猛地回头。
三道流光划破殿外天际,稳稳落在殿内。平心领着青菡与元匏现出身形。
一众祖巫见状,当即喜滋滋围上前,帝江笑着开口:“妹妹,你怎没回地府?我们方才还商量,等演阵结束便结伴去寻你呢。”
平心唇角微扬,不着痕迹朝众人递了个眼色。祖巫们这才留意到她身侧蹦蹦跳跳的青菡,连忙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吾等见过小姑姑!”
青菡咧嘴露出一对小虎牙,故作老成地抬手:“免礼。”
这般故作沉稳的模样,逗得元匏与平心齐齐抬手掩唇低笑。
青菡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盘古神殿,目光一转,突然被殿壁巨大壁画吸引,身形一闪跑到墙前。
那壁画绘着的,是创世青莲自混沌降生、孕育盘古,血战魔神,最后力竭崩碎的过往。
她下意识抬起小手,轻轻抚上墙面。指尖刚触碰到壁画的刹那,浓郁幽青光华骤然席卷整座盘古神殿,四壁石像似活了一般微微震颤,悠远苍茫的远古道音在殿内层层回荡。
轰隆一声震响后,青菡身形一晃,竟缓缓融进石壁光影之中。元匏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想去把她拽回来,却被平心伸手轻轻拦下。
平心望着石壁,从容笑道:“不必惊慌,这是小姑姑自身机缘。”
话音刚落,虚空之上缓缓舒展一株无边无际的创世青莲虚影,以不周山天柱为莲心,层层青色莲瓣向外铺展,笼罩整座神山,造化清气顺着山根蔓延,流向洪荒天地四方。
不过千年光阴,那株巨大青莲虚影持续向外舒展,层层莲瓣层层铺开,尽数笼罩整片洪荒天地。人间凡夫、深山精怪、罗天众神尽数抬首,目光牢牢拴在那道横贯苍穹的苍茫莲影上。
瑶池云巅,东华与太真并肩而立,一同望向不周山的方向,二人嘴角不约而同浮起浅浅笑意,心中了然,自家这小丫头此番定是收获了不得了的机缘。
青莲虚影一路攀升,直抵三十五重天,接触到虚影的那一刻,天地胎膜上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无数裂痕,竟如同潮水般尽数消融消散。整片界膜流转温润七彩毫光,较之从前更加浑厚三分,稳稳托住天地扩张的压力。
“是小青菡呢!”女娲轻抬眼帘,一眼认出那股熟悉的造化气息,眉眼间漾开真切欢喜,心底由衷为青菡高兴。
一旁鸿钧目光沉沉落向不周山盘古神殿,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这株逆天之物,终究还是成了气候呀。”
造化青莲所化的那丫头在洪荒招摇过市这么多年,天道岂能不知?只是她已化形,天道再多不满也只能憋着,区区造化青莲,祂自问还能镇得住。
真正让祂感到忌惮的,还是那朵缔造了洪荒的创世青莲,造化青莲是祂唯一成熟的莲子,极有可能会继承创世青莲的传承,没想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混沌天外,一众潜伏窥伺的魔神见状,当场掀起一阵躁动喧哗。
“是混沌青莲的气息!”
“当年开天一战不是已崩碎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
“这股精纯本源威压,难不成有人继承了祂的完整传承?”
扬眉与时辰对视一眼,二人素来淡然的神色,头一回染上凝重。
他们皆是亲历开天血战的老牌魔神,太清楚这株混沌第一灵根有多么的难缠了。当年那场鏖战,全靠青莲挡下绝大多部分伤害,盘古才能腾出余力挥斧开天,若无这件至宝护持,他根本撑不到开天辟地那一步。
“起!”
时辰、因果、无常三位魔神彼此对视,默契出手。三条横贯混沌的大道长河自三人身后舒展铺开,时间、因果、命运三股磅礴道流在空中交汇缠绕,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道网,垂落探入洪荒之内。
上至混元圣人,下至凡间蝼蚁,众生所有过往、当下、未来的命运轨迹,全都清晰浮现在长河水面,无所遁形。三人指尖轻轻拨动流转的长河道纹,不过片刻,青菡的出身、机缘、底细便被探查得一清二楚。
时辰望着天穹那株舒展无边的青莲虚影,低声感慨:“竟然是造化青莲,看来是天不绝你呀!”
时辰话音刚落,铺满天穹的巨大青莲虚影急剧向内收拢,万千莲瓣尽数收敛为一。
“轰——”
震天彻地的巨响过后,一道裹挟盘古之力的青绿光柱自不周山直冲云霄,洞穿三十五重天宇,径直朝着混沌天外一众魔神轰杀而去。
天外魔神见状齐齐色变,一时间谁也不敢当出头鸟单接这一击,扬眉见状沉声大喝:
“大家不要怕,盘古早就死透了,我们一起上!”
“杀!”
上百魔神齐声怒喝,齐齐催动自身大道本源,时间长河、空间刃光、玄黄气海、因果巨网、摄魂琴音、极寒玄冰、灭世雷霆,万千法则洪流交织成片,齐齐朝青绿色光柱轰杀而去!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整片混沌。虚空成片塌陷、撕裂,地水火风疯狂翻涌湮灭,亿万道法则碎片四下飞溅。
两股力量不断对冲、消磨,混沌海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时空、因果尽数紊乱,到处是破碎的道纹与溃散的本源气息。
“嗡——”
漫长震荡过后,碰撞余波缓缓平息。一股浩瀚无边、纯粹柔和的圣人威压,自不周山向外层层扩散,覆盖四海八荒、九天幽冥,一时间洪荒山川河海、万类生灵尽数沐浴在温润青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