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山,随着地脉修复完毕,天地灵机开始缓缓充盈,一众先天神圣立身山头,清晰感知身上磅礴气运层层叠加,心中皆是感慨万千,没想到此番善举,还有这样的福报呀!
接引迈步上前,对着在场众人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敬重:“此番我西方遭劫,全靠诸位道友相护,方能留存一线生机。此恩此情,我西方道统永世铭记,不敢有半分遗忘。还请受我兄弟一拜!”
话落,众人纷纷出言谦让。
元始摆手淡言道:“道友客气了, 守护洪荒本就是吾等份内职责,何须言谢?”
待众人寒暄稍歇,东华缓步走出,抬手虚空一引,两道流光自袖中飞出,一卷包罗阴阳万象的太极图悬浮半空,四柄威能滔天的杀剑铿锵长鸣。
他将两套至宝分别推送至太清、通天身前,笑道:“二位道友,此乃太极图与诛仙四剑,还请二位收好。”
先前不周山秘境收取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欠下三清的因果,此番算是彻底还清了。
“善!”太清抬手轻托太极图,阴阳二气缠上他周身,与其大道竟无比契合。
通天目光灼灼望向四柄杀剑,身上道韵与诛仙剑气隐隐共鸣,由衷感慨道:
“好剑, 好剑啊!”
尘埃落定后,众先天相继拱手告辞,各归道场,唯独红云、冥河二人被东华挽留了下来。
————————————
时光悠悠,眨眼万年春秋转瞬即逝。
东昆仑麒麟崖,自麒麟全族迁往北域后。这方得天独厚的仙家福地便落到了近水楼台的三清手中。
三人施展法术,在麒麟族祖地上开基建府,定名三清宫。
府殿方才落成,三清之间第一场争执便骤然爆发了。
三清宫主殿之内,元始眉头紧锁,一掌重重拍在玉案上,语气凝重道:“三弟,那诛仙四剑乃是杀伐凶物,绝非善器!听为兄一句劝,速速将四剑封禁于麒麟崖下,永勿取出。”
当初东华将诛仙四剑赠予通天之时,元始心中便隐隐感到不安。那诛仙四剑乃是为毁天灭地而生的凶物,其能力又与神魂、道基、气运这些修士命脉息息相关。通天若是受其影响,将来一定会惹出大乱。
只是当时先天神圣齐聚,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便当场拂了东华与通天的面子,只能暂且隐忍。
通天闻言顿时面露不服,脊背一挺哼道:“大兄有太极图,二兄有盘古幡。怎么我得了诛仙四剑,就成非得封藏的不祥凶物了?”
元始闻言,直接抬手祭出盘古幡,道:“三弟若是觉得没有至宝傍身不趁手,只要你答应将诛仙四剑封印,这盘古幡我便赠予你又如何?”
“不行!”通天断然拒绝:“我若收下二兄至宝,将来传出去说我夺兄长所爱。我还怎么在洪荒立足?”
元始见通天软硬不吃,无可奈何,转头看向殿侧闭目调息的太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兄,你看他………!”
“罢了。”太清缓缓睁开双眼,平和的声音压下殿内紧绷的气氛,“三弟身负剑道传承,诛仙四剑与他本命道途契合,强行分离,反而不美。”
元始正要开口辩驳,太清抬手轻轻一阻,转而看向通天,话音多了几分郑重:“但你二兄的顾虑绝非无的放矢。诛仙四剑杀性滔天,长久相伴,会潜移默化影响你的道途气运。你若是不能善用之,为兄不会坐视不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弟谨记大兄叮嘱!”
通天一听不用交出诛仙四剑,心中大喜满口答应,至于太清的告诫,全然没放在心上。
灵鹫山巅,清灵气机缭绕,东华与太真并肩盘膝静坐,虚空之上,造化青莲、净世白莲、功德金莲、业火红莲、灭世黑莲五朵至宝莲台静静悬浮,各色道韵缓缓流转交融,氤氲出一层朦胧混沌光雾。
红云与冥河立于一旁观望万载,瞧着此番异象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红云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轻声问道:“冥河老兄,东华、太真二位道友,摆出的这五莲齐聚之相,究竟有何玄机?”
“吾也不知!”立于红云身侧的冥河微微摇头,他执掌业火红莲无数年,莲中杀伐之道早已烂熟于心,自认通晓此莲全部奥秘。可眼下五莲交辉的景象,却生出几分全然看不懂的深邃道韵,心中不免嘀咕,难不成业火红莲还藏有他未曾窥见的玄机?
“妙哉!妙哉!”
二人疑惑之际,一旁观看的接引缓步上前,目光紧盯流转不息的五道莲光,已然看破些许门道,出声解惑道:“二位道友,如果贫道所料不错,东华道友二人,是在借五莲本源演化天地轮回的成、住、坏、灭四序!”
“师兄所言不错!”
准提紧随其后微微颔首道:“二位请看。造化青莲生机无穷,孕育万类、开辟乾坤,对应的正是万物初生、天地始创的‘成’之纪元。
那净世白莲澄澈无尘,道韵清净,契合大道无为,顺其自然,疏而不失之理。这便是当年大道无为而治,万类霜天竞自由的‘住’世之征。
可生灵繁衍日久,三毒滋生,乱象频仍,无为之法再难约束,便需立下法度、赏善罚恶,以秩序平定纷乱。
功德金莲承载赏功、业火红莲收纳杀罚,对应龙汉三族划地统御、以强力管束洪荒万族的时代,此为‘坏’序开端。
然而,依靠杀伐与奖惩维系的秩序终究难逃崩坏,是以各族争端愈演愈烈,最终三族血战,罗睺灭世,一切旧有秩序尽数崩塌,这便是灭世黑莲所承载的‘终焉之灭’。”
接引、准提二人修行寂灭、解空二道,核心道基就是扎根于成住坏灭的轮回法理,论及对天地生灭循环的见解,二人远超其余先天神圣,寥寥数语,便将五莲对应的轮回妙理解释得通透分明。
“哈哈哈,二位道友高见,吾不及也!”红云听得豁然开朗,不由得赞叹道。
冥河望着自家业火红莲流转的赤红道韵,心中多了几分了然。
“红云道友!”准提望向红云郑重道:“贫道于因果一道略有心得,观道友命格,于此道实为大忌,任其发展日后必有杀劫临身。
若能勘破净世白莲所载的清净无为大道。于道友将来道途必将大有裨益!”
早在第一次见到红云时,准提就通过慧眼发现他身上缠绕着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因果丝线,只是交浅言深不便多言罢了。此番红云为保住西方根基出了大力气,准提方才善意提醒一番。
准提话落,红云神魂莫名其妙地一阵悸动,好像冥冥之中有某种预兆在警示他。
“难道我真的会……?”
红云暗自沉思,他确实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 平时遇到事情就忍不住掺和,也曾结下不少因果。镇元子就没少为此蛐蛐他。只是他福德深厚,未曾放在心上罢了。
“多谢准提道友指点,贫道受教了!”红云拜谢道,心中盘算回去之后找机会好好参悟一番净世白莲的奥妙。
话音刚落,太真眉心神念迸发,两道至宝灵光轰然浮现,光阴轮轮转不息,昆仑镜映照万古。
二人合力催动时空大道,无边时空道纹翻滚,时间长河自虚空中奔涌而出 ,将整座灵鹫山裹挟其中。
二人并肩踏立于奔腾不息的长河浪涛之上,身后五朵至宝莲台流光相随。
“二位道友,等等我们呀!”
被裹挟进来的接引等人在时光洪流冲刷下漂浮不定,全靠长河之上的大罗道果锚定,才没有被河水淹没。
东华见状大手一挥,四朵莲花飘至四人身前,众人相继攀在莲台之上方才稳住身形。
两岸流转的万古景象飞速回溯。
四极定基、三族落幕、罗睺灭世、龙汉征伐、魔道暗唆、羲和定历、群雄拒天、星河立阵、血海诛凶、穹天乱世、昆仑会盟、凶兽劫起、大道入主、盘古撑天,一幕幕沧桑过往转瞬掠过。
时光回溯至混沌初开,二人遥遥望见当年初逢的画面,不由相视会心一笑。
可当两人继续回溯之际,一股无上威压陡然横亘身前,任他们如何催动时间大道也再难寸进分毫。
时间长河尽头,一道顶天立地的巍峨背影静立,横贯混沌与洪荒两个时代之间,身躯撑持无边苍穹,筋骨如万古神山铸就,周身散出难以言喻的无上威严。
那双勘破一切虚妄、洞悉古今未来的眼眸垂落,目光落于二人身上,冰冷淡漠的神眸之中,竟隐隐透出一丝赞许。
盘古神威浩瀚无匹,仅仅一缕外泄的威压镇得整条时间长河波澜不起。
东华、太真、红云、冥河、接引、准提六人顿感气血翻涌,神魂震颤,双膝再也支撑不住,齐齐跪倒在长河浪涛之上。
“吾等拜见盘古大神!”六人心神巨震,俯首躬身,不敢抬眼直视那道伟岸身影。
“到此为止吧!”
浑厚恢宏的道音凭空响彻整条时间长河,声浪掀起万丈时空巨浪,震荡万古岁月。
东华与太真心下凛然,心知盘古已经给足他们面子,若是换作旁人前来,这会早就该被斧正了。
二人连忙俯首应声:“我等谨遵盘古大神法旨!”
话落,东华便牵引时空道力,携着红云、冥河、接引、准提四人顺着奔流的时间长河迅速折返,远离这片开天时空。
一行人顺着时间长河折返,重回灵鹫山巅,落地之时人人后背冷汗涔涔,满是劫后余生的心悸。
此番回溯万古岁月,红云亲眼窥见自己降生的始末。接引、准提亲身见证洪荒第一轮成住坏灭轮回,二人所修寂灭、解空大道根基又浑厚了几分。冥河从罗睺神逆的身上看到了杀伐之道的别致风景。
当然,最让四人震撼的,还是东华太真两兄妹的来历,没想到这二人竟是开天之初便已觉醒的生灵,甚至与盘古大神也有一段渊源。一念及此四人心中暗自将二人的评价拔高数层。
可此刻东华与太真已无暇顾及旁人心中所想了。
方才逆转时空长河、映照完整一轮纪元轮回,造化青莲、净世白莲、功德金莲、业火红莲、灭世黑莲五件至宝已完成脱胎换骨,周身流转的道韵深邃浩瀚,早已不是先前可比。
兄妹二人并肩掐印,合力催动五莲本源之力,遮天蔽日的创世青莲虚影再度腾空显现,三十六片莲瓣层层舒展、次第张开,莲心深处,一道囊括成、住、坏、灭完整轮回法则的玄奥道纹缓缓凝聚成型,内里流淌着开天辟地以来独一份的圆满大道。
三千大道需经演化方可瑧至圆满,这轮回法则便是经过天地演化后的第一条圆满大道法则,与混沌初开时轮回魔神执掌的轮回法则,完全不是一回事!
“落!”
东华、太真同声大喝,话音震荡四野,莲心那枚包罗万古轮回的道纹撕裂虚空,如一道天地烙印,直直沉降、铭刻在洪荒天地本源深处。
一瞬间,整片洪荒微微震颤,四海八荒、山川星河齐齐共鸣。
“这是怎么回事 ?”
“洪荒的天,好像更高了!”
无数修士心头一震,他们清晰察觉到天地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不周神山轰然抬升,天穹向上升高亿万里,愈发辽阔高远。大地向下沉凝增厚,根基愈加稳固,天地本源得到前所未有的补全升华。
太真望着焕然一新的洪荒天地,眉眼弯起,一声清脆娇笑响彻灵鹫山巅:
“这下,该轮到盘古欠上我们兄妹一场天大因果了!”
洪荒为盘古道果,此番他们在这颗道果上烙下圆满的轮回烙印,大大充实了这枚天生残缺的道果。也让这方天地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
话音未落,天地之间一股厚德载物,包罗万方的意志转瞬即逝。
盘古神殿内,正在闭关修炼的后土忽感神魂深处猛然悸动。
“是错觉吗?”后土呢喃道,再想感应,那道意志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洪荒剧变尘埃落定的同时,天地胎膜之外,混沌虚空中一场持续数十万载的对决也悄然落下帷幕。
鸿钧头顶造化玉碟悬于虚空,善、恶、执念三尸分立身侧,周身道韵远迈混元。
他朝着对面立身混沌的扬眉躬身一揖,语气坦然:“道友之道,在我之上。”
对面的扬眉展现空心杨柳道体,气息圆满无瑕,已然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扬眉望着鸿钧 ,轻轻摇头道:
“天道圣人,终非圆满!”
说罢,他胸口旋即浮现一道深邃虚空旋涡,无数灵宝流转而出,一件件悬浮虚空,尽数送回鸿钧身前。
“物归原主。”鸿钧抬手,掌心升腾起一团浑厚精纯的空间本源,轻轻推送向扬眉。昔日天道曾与阴阳、乾坤、扬眉三人立下许诺,平定罗睺之乱后归还各自遗失本源,如今扬眉凭本事活下来,天道纵然万般不愿 ,这份承诺也是要兑现的。
扬眉接住这份属于自己的空间本源,再无半句多余言语,身形一晃,踏入空间裂隙之中,再无踪迹。
混沌无垠虚空之中,数道隐晦神念彼此交织碰撞,隔空交谈。
一道苍老感慨的神念响起:“空间魔神,实力不输当年呀!”
另一道神念带着几分诧异:“你们发现没有?盘古开辟的那方天地好像比以前圆满了不少。”
第三道神念沉吟思索:“方才那股搅动时间长河的气息,有些似曾相识。”
“哼!”一道清音冷哼一声:“那是贫道的光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