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长春府,乃东北重镇,民国要冲,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城北接松嫩平原,南通辽沈腹地,西连蒙古草原,东接长白山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彼时正值民国九年,北洋政府执政,天下纷扰未定,各地军阀割据一方;而日俄两国势力渗透日深,犹如那蛀虫蛀木,一点点蚕食着这片土地。
日寇在满铁沿线布局,设租界、派驻军,势力如蛛网般蔓延;俄人则在北疆经营,暗布眼线,窥探四方。列强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妄为,而我百姓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噤若寒蝉,如履薄冰。那时节,东北大地虽有北洋政府管辖,却已是风雨飘摇,暗流涌动,恰似那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危机四伏。
然而今日,长春府却格外热闹,犹似那暴风雨前的短暂晴好,又如那乱世中的一声惊雷,打破了往日的沉寂。
城中最负盛名的一品楼前,人头攒动,议论纷纷。这座酒楼乃是长春府最豪华的去处,往来商贾、官员、名士皆汇聚于此,犹似那BJ的八大胡同、上海的十里洋场,为一城之繁华所在。楼外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以武会友',笔力遒劲,气势不凡。匾额之下,还挂着一面东瀛的膏药旗,在阳光下随风飘动,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挑衅着每一个路过的中国人。
“听说了吗?那东瀛来的修士要在此设擂,说是欢迎中原修士前来切磋,扬言要会尽天下英雄。“
“切磋?哼,他们这些日子杀了多少修士,手段何等残忍,如今又来装什么好人?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嘘!小声点!那可是化神境的高手,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惹得起?还是少说两句,保住性命要紧。“
人群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却无人敢上前一步,只在远处观望,敢怒而不敢言。那情形,犹似那古时看客围观刑场,虽心有戚戚,却无人敢出声。
一品楼三楼,临窗的雅间中,两个身影对坐饮茶,茶香袅袅,却掩不住那一室的杀气。
柳生苍之助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笑容中满是不屑与傲慢,仿佛天下英雄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草芥。他的面前摆着一柄细长的太刀,刀鞘漆黑如墨,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阴森之气,仿佛那刀中封印着无数的怨灵亡魂。刀柄上缠绕着黑色的鲨皮,握在掌中,冰凉刺骨,犹似那冥府中的寒铁。
“伊万诺夫兄,中原修士不过如此。“柳生苍之助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那语调中带着几分傲慢与轻蔑,“这几日我吸取了不少修士的精气,修为又精进了几分。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我必能突破渡劫之境,届时便可飞升上界,成就真仙。“
对面,一个身穿苏式军大衣的壮汉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气势逼人。他生得虎背熊腰,红发碧眼,周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气,那杀气如实质般凝而不散,令人望而生畏。正是伊万诺夫,此人乃是苏俄红军中的精英战修,曾在欧战中冲锋陷阵,杀人如麻,后修炼布尔什维克战魂,将那革命的狂热转化为战斗的力量,实力惊人。
“柳生君,你们东瀛人就是太保守。“伊万诺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酒液如火焰般滑入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野心,“依我看,这些中原修士都是些酒囊饭袋,根本不堪一击。只要我们联手,何愁大事不成?这东北的广袤土地,丰富的资源,迟早都是我们的!“
柳生苍之助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那眉头如山川般起伏,显示出内心的波澜:“伊万诺夫兄,你们苏俄的野心,我也略知一二。不过,我们柳生一脉只求修行精进,对什么革命、什么疆土,并无兴趣。我们只想要更强的力量,更长的寿命,仅此而已。“
“那就更好了。“伊万诺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中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将来这片土地上的资源,你我二一添作五,如何?这里的矿产、森林、沃野,你我各占一半,岂不快哉?“
柳生苍之助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茶水虽香,却不如他心中的算计深。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修士缓步走上楼来。
那修士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青色道袍,衣袂飘飘,宛若那画中走出的仙人;腰悬长剑,剑鞘古朴,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气;面容清秀而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恰似那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他便是这天地间的主宰。犹似那谪仙人临凡,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权势所屈。
来人正是王然。
“这位道友,请留步。“一个伙计拦在王然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却也带着几分傲慢,“今日楼中被贵客包下,还请改日再来。“
王然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伙计,直直看向那临窗雅间中的两人。那目光如刀似剑,凌厉无匹,仿佛要将那两人看穿看透。
柳生苍之助与伊万诺夫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玩味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轻蔑,几分玩味,仿佛在看一场好戏,又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让他上来。“柳生苍之助挥了挥手,那语气中满是不屑,仿佛在赶一只苍蝇,“既然有客人来了,岂有拒客之理?“
伙计无奈,只能让开道路。
王然走上三楼,来到雅间门前。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槛外,目光如炬,扫过柳生苍之助与伊万诺夫,仿佛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玄清观的血债,今日该清算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犹似那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十三条人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柳生苍之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那惊讶转瞬即逝,随即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玄清观?哦,你说的是那群不识抬举的臭道士?他们不肯乖乖献上精气,非要反抗,死了也是活该。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弱者没有资格抱怨!“
此言一出,王然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那杀意如实质般喷涌而出,仿佛要将这整个雅间都吞噬。满室之人皆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有千万把利剑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出言不逊,该打!“王然怒喝一声,声如惊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向柳生苍之助,速度之快,只见一道青影一闪而过,令人目眩神迷。犹似那飞将军从天而降,又如那天神下凡,气势惊人。
“来得好!“柳生苍之助冷笑一声,拔刀出鞘。那太刀刀身细长,泛着幽冷的光芒,仿佛那来自九幽的寒铁;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了黑色,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直扑王然面门,那气息中带着死亡的味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这是噬灵大法的起手式——“噬魂“!一旦被这刀气沾上,精气便会被源源不断地吸走,如那水蛭叮人,甩不掉,挣不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精气被抽干,最终化为一句干枯的僵尸。
然而王然早有准备。
他的身法陡然一变,原本凌厉的攻势化为一片柔风,轻盈飘逸,玄妙非常。太极拳的意境在他手中流转,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将那刀气尽数卸开,如那太极拳法中所言:'引进落空,借力打力',将对方的攻势化为无形。那柔劲如丝如缕,却又绵绵不绝,将那黑色的邪气尽数缠绕、化解、消弭于无形。
“什么?!“柳生苍之助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噬灵大法之所以厉害,就在于那股吸取精气的邪力。一旦被邪力侵入经脉,对手便会渐渐虚弱,最终任他宰割,如那温水煮青蛙,待到发现之时,已是回天乏术。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够用柔劲化解他的邪气!他的邪功竟然毫无用武之地!这对于修炼噬灵大法三十年的柳生苍之助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点意思。“柳生苍之助收起了轻敌之心,脸上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手中太刀陡然加速,刀影重重,如同一张黑色的大网,向王然笼罩而去。那刀法名为“柳生新阴流“,乃是东瀛剑道中的绝学,讲究“无刀取“,即以无刀胜有刀,以无形胜有形。如今他以刀为媒,将那噬灵大法的邪力灌注刀中,刀即是邪,邪即是刀,刀邪合一,威不可当。
然而王然的应对更加精妙。
他的剑法如同行云流水,毫无滞碍,忽快忽慢,忽刚忽柔,变化万千,奥妙无穷。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击中那黑色刀影的破绽,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那剑光如龙蛇飞舞,又如惊鸿掠影,在那黑色的刀网中穿梭自如,游刃有余。噬灵大法吸取精气的特性,在他的太极拳意境面前,竟然毫无用武之地!恰似那以卵击石,又如那蚊蚋撞钟,徒劳无功。
“好!好剑法!“人群中传来一阵叫好声,喝彩者不乏武林中的行家,他们虽不敢公然与日苏两方为敌,却也不吝对这少年剑客的赞美之词。那些原本畏惧日苏两方势力的看客,此刻都被王然的剑法折服,情不自禁地喝起彩来,那彩声如雷,久久回荡。
柳生苍之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青一阵红一阵,红一阵白一阵。他堂堂柳生流传人,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何曾被人如此压制过?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他修炼噬灵大法三十载,在东瀛同辈中几无敌手。如今来到中原,更是所向披靡,从未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修为还在他之下,为何能够压制住他的邪功?这简直不可思议!简直匪夷所思!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颜面尽失,羞愤难当。
“再来!“柳生苍之助怒吼一声,声如雷鸣,气势惊人。他将全身真气灌注刀中,不顾一切,发动了噬灵大法的最强一击——“噬魂“!
一道黑色的气旋从他刀尖涌出,那气旋如漩涡般旋转,越转越大,越转越强,如同一头饥饿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王然整个吞噬。那气旋中蕴含着无数冤魂的怨念,那些被他吸取精气而死的修士,他们的怨念、恨意、不甘,都被封印在这黑色的气旋之中,成为他最强大的武器。一旦被卷入其中,便会被吸干精气,神魂俱灭,永不超生。犹似那十八层地狱中的饿鬼,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王然只是淡淡一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仿佛在迎接那来自天上的神明。那姿态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仿佛那即将到来的不是致命的攻击,而是一阵和煦的春风。
就在众人惊呼之际,王然的掌心忽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初升的朝阳,驱散黑暗,带来光明;又如同那漫天星辰,璀璨夺目,照耀寰宇。那光芒将那黑色气旋尽数驱散,如那阳光驱散阴霾,如那烈火焚烧枯草,将那蕴含无数冤魂的邪术化为乌有。犹似那如来神掌,镇压一切妖邪!
“什么!“柳生苍之助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的噬魂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破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只觉得自己三十年的修行,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王然收回手掌,淡淡道:'噬灵大法虽然是邪功,却也有破解之道。你的邪气属阴,而我这一招'纯阳无极',乃是至阳至刚之术,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你这邪功虽厉害,却偏偏被我的纯阳之气所克制。'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日只是切磋,不宜伤和气。你我第一回合,算作平手如何?“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施舍,在怜悯。
柳生苍之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堂堂柳生流传人,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这种'平手'的说法,简直比输给他还要屈辱!他紧握太刀,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王然拼命。但他知道,今日他已输了半招,若再战下去,只怕后果更不堪设想。忍!必须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咬牙切齿地问道,那声音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王然转身向楼下走去,声音飘渺传来,如那仙人的吟唱,又如那隐士的高歌:
“过路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留下一楼惊叹的看客,和两个面色铁青的敌手。那背影洒脱而从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仿佛只是这天地间的一个过客,来去无踪,不留痕迹。
伊万诺夫站起身,走到柳生苍之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这个对手不简单。“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显然对王然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柳生苍之助收起太刀,那刀入鞘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愤怒:“哼,不过是太极拳意而已。他的修为远不如我,只要我全力出手,他必死无疑。只是今日,我有些轻敌了,下次不会了。“那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给自己找回颜面,又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那就三个月后再见真章。“伊万诺夫拍了拍柳生苍之助的肩膀,那手掌沉重有力,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三个月后,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布尔什维克战魂!革命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那布尔什维克的信仰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窗外,夕阳西下,将这座沦陷于列强阴影下的城市染成一片血红。那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苦难与屈辱,控诉着那外来势力的侵略与压迫。而那城中的万家灯火,正一盏盏亮起,那光芒虽微弱,却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不屈,代表着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