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队伍重新进场,没了无厘头的喧闹,真刀真枪的比拼,麒麟卫队终是技高一筹,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御林军队没有离场,重整旗鼓,等待下一场比赛。
帝王亲自率领的国女监队一亮相,看台上欢呼声一片。
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帝王致以崇高的敬意。
苏筱和郭太后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也不得不抱着孩子起身,踮着脚尖向台下眺望。
“咿呀呀。”
锦姐儿看到父皇,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
萧瑾言听到了女儿的声音,骑马经过看台时,朝母女俩站立的方向看了过来。
“咿呀呀。”
锦姐儿更兴奋了,从娘亲怀里使劲探着小身子,想要靠近栅栏。
苏筱唯恐有意外发生,任由她如何哭闹也不肯答应。
郭太后听不得孩子哭,自己把宝贝孙女接过去,抱在怀里温声软语的哄。
锦姐儿仍然委屈巴巴的看着娘亲,眼睑湿漉漉的挂着泪珠,甭提有多可怜了。
“孩子想下去,你就抱着她下去吧。”
郭太后看的不忍心,先妥协了。
苏筱仍然不松口:“你们这样,会把她惯坏的。”
“她这才多大呀,几个月的娃儿,用的着这么严厉吗?”
郭太后疼孙女,对儿媳涌起几分不满:“锦姐儿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周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想要什么要不得?就算是把整个场地的人都清走,让锦姐儿一个人看父皇的比赛,也不是不可以......”
“老奴这就让人清场。”
她的心腹嬷嬷揣度主子的心意,说话间真的挥了挥手,命令内侍清场。
“不可!”
苏筱出声阻止:“现场有那么多的文武百官,以及他们的家眷,哪有为了孩子清场的道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又要说我们母女俩恃宠而骄,失了体统。”
“她们敢!”
郭太后脸色一沉,目露狠戾:“谁敢说我们锦姐儿,本宫捶死他。”
“唉。”
苏筱不想众目睽睽之下和她硬杠,无奈地叹了口气。
太后口谕要清场,手下之人行动力迅速,婆媳俩面前很快清理出一片区域,没有了视线的遮挡,锦姐儿不哭了,又开心地拍着小手咿咿呀呀。
苏筱耳力过人,听到四周拥挤的人群里传来的不满的非议,在内心深处涌起深深的担忧。
稚子无辜,锦姐儿还小,不懂事。
奈何人言可畏,这么小就已经在外人心里落下了骄纵的印象,长大了难免徒生是非。
是得找个机会好好地教导她了,她是大周的长公主,肩上担负着更多的责任。
须得了解民生疾苦,生活艰辛,才能学会以身作则,体恤民情,在权力的漩涡中始终保持一颗清醒和善良的心。
“好!”
赛场内,比赛已经开始了,萧谨言潇洒地挥杆,一击绝杀,将马球直接从场地中央打进了对方球门。
球场四周有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切的欢呼。
“这一球绝了!”
“超长距离传球,难得的是准头还那么准,直接打进了球门。”
“怪不得国子监一直流传着皇上当年打球的传说呢,吹的神乎其神,以前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御林军的队员也在柳青岚的带头下随着场外的观众吹捧,一点也没有输球的懊恼,反而露出了侥幸的笑容。
皇上进球了,说明他们的演技还不算差,接下来还要再接再厉,让人看不出破绽,输的不是那么刻意才好。
一众御林军队员心思一致,想要继续发挥精湛的演技,哄圣上开心,很快他们认识到自己多虑了。
国女监的女队员们一次又一次进攻破门,行云流水般的配合,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萧谨言就是进攻的主导着,他的每一次传球都能神奇般的从层层人马的包抄下穿过去,精准的卡位,落在等待在对方球门前的国女监队员眼前,只要不眼瞎,都能顺利的打进球门。
连续输了十几个球后,御林军的队员终于觉醒了,。
不能再输下去了,再输下去太丢人了,面子里子都没了,真要成为京都城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御林军的队员抖擞精神,想要挽回败局。
然而,让他们倍觉惊恐的是,就算他们紧绷起神经,全力应战,马球还是会神奇般的从层层人马之间的缝隙里传过去,精准的打进球门。
败局已定,某位帝王打的酣畅淋漓,以不可比拟的绝对优势战胜对手,续写了连续一百场不败的神话。
终场锣音敲响,赛场内外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其精湛的球技折服,竭力发出最高分贝,挥舞着手臂鼓掌叫好。
郭太后也激动的从看台上站起来,抱着锦姐儿走下台阶,来到围栏前。
萧谨言纵马而来,隔着围栏将女儿接过去,单臂抱在了怀里。
“嘻嘻。”
锦姐儿搂着父皇的脖子,感受着纵马飞奔的速度,开心的咯咯娇笑。
威风凛凛的父皇,怀里抱着的幼稚女童,此刻无疑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四下里又响起细微的议论声,夹杂着各种羡慕嫉妒恨复杂难辨的情绪,清晰的传入耳畔。
苏筱秀眉轻颦,貌似无意的朝充斥着恨意的那人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有厉色一闪而过。
——
最后一场决胜局的比赛,麒麟卫队吸取了御林军队的教训,没有刻意的放水,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全队紧迫盯人的防御状态。
队员们心思一致,输球无所谓,只要输的比御林军队少就可以了。
以输球多少定胜负,他们还是比御林军队技高一筹。
反正有垫背的,输了也不至于太丢人,就让京都城的老百姓,集中所有火力去笑话他们吧。
麒麟卫队的球员做好了输球的心里准备,真正到了赛场上,他们还是和御林军队一样惊恐的发现了不对劲。
马球就像是自己会飞一般,从层层人马的缝隙里随心所欲的自由穿插。
甚至飞的不是直线,偶尔还会来个曲线回旋,以及其刁钻的角度打进球门。
“打的好!”
“这一场又赢了。”
“连续不败神话,续写辉煌。”
终场结束,麒麟卫队仅以一球之差少于御林军队输掉了比赛,让一众队员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邪乎了,差一点就和御林军队比分相同了。
真要输的那么寒碜,他们也不用在麒麟卫混了,还不得被有任务在身,未能参赛的同僚们笑掉大牙。
“咿呀呀。”
锦姐儿更兴奋了,又让父皇抱着在球场里飞奔了几圈,开心的咯咯娇笑。
淮哥儿看的眼热,也想让父皇抱着骑马,自己扭着小身子从苏筱怀里溜下去,往台阶下跑。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郭太后的心腹嬷嬷忽然像是中了邪一般指着淮哥儿疯狂的大喊大叫:“他是个孽种,他不是皇上的孩子,是蔺婕妤和别人私通生下来的孽种。”
“嘶!”
“不会吧?”
“怎么会是这样?”
“皇长孙不是皇上亲生的?”
“淫乱后宫,蔺婕妤疯了吗?”
“她是真的敢!”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此番来观赛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人数众多,听到这番话都露出极度震惊的神情。
“啪!”
郭太后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来人,她疯魔了,把她拉下去。”
“不,我没有疯,我说的都是真的......”
心腹嬷嬷仍然双眸充血,疯狂的大喊大叫:“皇长孙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他是个孽种,他就是个孽种,帝王绝嗣,大周危矣,天降灾祸,民不聊生!”
“把她拉下去,杖毙!”
郭太后气的浑身哆嗦,捂着心口几乎晕厥。
“慢着!”
苏筱腕间的红点忽然一阵发热,让她涌起不好的预感。
蛊王幼崽有所反应,说明附近有蛊虫存在。
以心腹嬷嬷的表现来看,很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蛊,神智不清醒,受制于人。
想到这里,她果断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扎在了她的穴位上。
心腹嬷嬷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筱依照蛊王幼崽给予她的心灵感应,又取出几根银针,又快又准的扎在了其胸前的几处大穴上。
匕首挑破心口的肌肤,蛊虫被逼了出来。
同心蛊?
果然是同心蛊!
猜测得到了印证,她的心情没有片刻轻松,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她本以为心怀恶意之人要害的人是锦姐儿,没想到竟是冲着淮哥儿来的。
此人心思恶毒,不知何时探听到了淮哥儿的身世隐秘,控制郭太后身边的人,借机引起混乱。
“她是妖女,她是妖女,她会用蛊害人,她是妖女!”
心腹嬷嬷临死之际,忽然又像是僵尸一般睁开了眼睛,从地上弹起来,将矛头对准苏筱,怨毒至极的嘶吼。
“啊?!”
“蛊毒?”
“那不是巫术吗?”
“皇后娘娘是妖女?”
“会下蛊害人?!”
四下里又响起一阵不小的喧哗,在场之人惊恐的后退,就连郭太后看苏筱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无知和惊惧不安。
苏筱右拳倏然握紧,怒火丛生。
她还是小瞧幕后黑手了,原来淮哥儿仅是导火索,他们真正想害的人,是自己。
“刷!”
一道犀利的剑光飞过来,穿透了心腹嬷嬷的心口。
心腹嬷嬷直挺挺的倒地,浑身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皇后不是妖女!”
萧谨言抱着女儿翻身下马,几个纵跃来到看台上,霸气护妻:“谁敢再胡乱非议,朕诛他的九族!”
赛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沉闷的令人惊惧。
“同心蛊控制人心,母蛊和子蛊不能分割太远。”
苏筱忽然开口,指着人群中的一个方向,打破沉寂:“幕后黑手没有走远,就藏在这些人里。”
“啊?!”
四下里又是惊呼声一片,惊恐的人群四散逃开。
被苏筱手指锁定的那些人惊惧的瑟瑟发抖。
萧谨言一挥手,数十名暗卫同时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
“皇上明鉴啊,我们不是妖女,不会下蛊。”
“是皇后,皇后冤枉我们,她才是妖女,刚才那个蛊虫就是她找出来的,她懂蛊毒,除了她没有别人。”
被围困的人更加惊惧不安,神色各异。
“抓住她!”
苏筱伸手指向其中一人,两名暗卫同时出手,将其擒拿。
那名妇人忽然双眸充血,状若疯魔一般怨怒的嘶吼:“妖后祸国,帝王绝嗣,大周危矣,民不聊生。”
“不对,不是她,她也是被同心蛊控制的人。”
苏筱脸色一变,锐利的目光又从其她人脸上扫过。
一名低垂着眼睑的妙龄少女进入了她的视线,此女也和别人一样装作很是害怕的样子,然而苏筱就是感觉不对劲,总觉得她是在伪装自己,意图不轨。
“那个人,抓住她!”
在她的手指向那名少女的一瞬间,四下里忽然响起密集的振翅声,不计其数的蛊虫从地下涌出,密密麻麻的扑向在场的人群。
赛场内外顿时惊呼声一片,女眷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就是她,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苏筱见那名少女借着混乱想要溜走,厉声大喝。
一众暗卫涌上前,想要抓住那人。
就在此刻,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凭空出现,抓住那人飞身跳上了房檐。
“追!”
无影带着一众麒麟卫紧随其后,闪电般追了过去。
赛场内外仍是混乱不堪,有人被蛊虫嗜咬,中毒倒地。
形势危急,容不得多想,苏筱用银针划破手腕,把蛊王幼崽放了出来。
蛊王幼崽经由她的精血养育,比之前成长了不少。
钻出她的肌肤迎风变大,变成了一只通体泛着诡异红光,寸许长的小飞虫。
小飞虫闪电般环绕赛场飞了一圈,如利刃一般在空中划过,所过之处,蛊虫的尸体如雪片般纷纷掉落下来。
“嗡嗡嗡……”
余下蛊虫吓得瑟瑟发抖,又争先恐后的钻入地下不见了人影。
蛊王幼崽又在赛场上方环绕了数十圈,红色身影在空中留下了奇特的图案,像是在举行着一种神秘的仪式,庆贺自己的胜利。
苏筱心念微动,默默的召唤它,让它回来。
蛊王幼崽感应到她的意念,果真又缩小身形,回到她的腕间,变成了一个芝麻粒大小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