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下。
霍祁濂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阿婉。”
“嗯？”
霍祁濂又道：“下周工程队正式进场。”
顾夏婉点点头：“我知道。”
“到时候上面可能会安排一次联合汇报。”
顾夏婉又道：“正常流程。”
霍祁濂却看着她：“这次主汇报人应该是你。”
顾夏婉微微一愣：“我？”
“嗯。”
他语气很稳：“这套系统最开始是你坚持推进的，水源也是你确认的，所以这次不该再是别人站在前面。”
顾夏婉看着他，忽然安静下来。
她站在原地许久不说话。
夜里的风吹得人很清醒。
可她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压住了一样，泛着一点说不出的热。
她以前做事从没想过站到前面，很多时候，她也只负责把事情做好。
至于最后是谁汇报，谁被记住，她并不在意。
可霍祁濂却不一样，他好像总在替她记得这些。
顾夏婉沉默很久才低声开口：“其实换别人汇报也一样。”
霍祁濂却直接看向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霍祁濂语气很平静：“别人可以汇报结果，但这个系统为什么能做成，只有你最清楚。”
顾夏婉心口微微一动。
霍祁濂继续道：“阿婉，你不是辅助位！”
这句话很轻，却让她心口莫名的一沉。
以前在联合组的时候，她总习惯站在后面。
负责整理，分析，修正。
她习惯让数据说话，也习惯把功劳让出去。
可霍祁濂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允许她这样。
他会在别人质疑她的时候，直接拍板。
会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的判断，也会一点点让所有人意识到，顾夏婉不是谁的附属，她本来就该站在核心位置。
想到这里，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霍祁濂。”
“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替我撑腰？”
霍祁濂看着她，几秒后很淡的嗯了一声：“喜欢。”
顾夏婉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两人回到宿舍。
顾夏婉洗漱完出来时，霍祁濂正坐在桌边看文件。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和鼻梁线条都很清晰。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你不是说今天只是简单汇报？”
“临时加了工程规划。”
“很麻烦？”
“不算。”
他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很淡：“主要是后面会新成立一支勘测组。”
顾夏婉动作一顿：“新的？”
“嗯。”
“专门负责系统化勘测跟资源确认。”
他说到这里，看了她一眼：“你很有可能会被调过去。”
顾夏婉怔了一下：“我？”
“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安排。”
顾夏婉慢慢坐在了床边上，她其实说不上意外。
从今天水源确认开始，她就隐约猜到了。
系统既然被正式纳入计划，那后面一定会有独立部门。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霍祁濂看着她：“不想去？”
顾夏婉摇头：“不是。”
她停顿几秒：“只是突然觉得很多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以前虽然也勘测过水源，可后面去了资料组，现在却像一步步走进真正的核心项目。
霍祁濂放下文件，看着顾夏婉：“这是好事。”
“我知道。”
顾夏婉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只是有点紧张。”
霍祁濂挑眉：“你也会紧张？”
她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机器。”
霍祁濂低低笑了一声，随后忽然伸手，把她还没擦干的发尾接了过去。
顾夏婉一愣：“你干嘛？”
“头发没干。”
“我自己来。”
霍祁濂却没松手：“别动。”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毛巾擦过发丝的细微声音。
顾夏婉坐在那里，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现在好像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了。
习惯有人等她，习惯有人管她吃饭，也习惯在忙完一天后一回头就能看见霍祁濂。
这种感觉太安稳，安稳的让她有时候甚至会忘了他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霍祁濂替她擦完头发后，才低声开口：“汇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顾夏婉抬头：“为什么？”
“因为你比他们都清楚这个系统。”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会在下面听。”
顾夏婉心口忽然轻轻一颤。
她看着他，过了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
她声音很轻，可嘴角却一点点弯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整个营区都比平时更忙。
水源项目正式立项后，各部门都开始重新调整安排。
资料室外来来往往全是人。
顾夏婉刚进门就看见桌上已经放了一摞新文件。
苏晓云正抱着资料跑来跑去，一看见她，立刻松了口气：“师傅，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
“工程组那边凌晨又改了三版修订方案，我都快看晕了。”
顾夏婉失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真的！”
苏晓云压低声音：“而且听说今天下午上面的人会过来。”
顾夏婉动作一顿：“这么快？”
“毕竟是区域级供水项目嘛。”
苏晓云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她：“而且......”
“而且什么？”
“大家都在传，这次汇报会可能要正式定勘测组负责人。”
顾夏婉低头翻看文件，没有立刻接话。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只是事情真的推进到这一步时，还是会有一点不真实。
以前她只是跟在项目后面的人，现在，却像是一步步被推到了最前面。
上午九点。
资料室临时召开内部碰头会。
技术组，工程组，后勤规划组全到了。
顾夏婉刚坐下，负责人就直接开口：“昨天的水源报告，上面已经通过了。”
“接下来重点是系统化勘测。”
“我们需要一个同意的数据负责人。”
说到这里时，会议室内不少人目光都下意识看向顾夏婉。
她微微一顿，负责人继续道：“目前来看，顾组长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句话一落下，会议室内反而更安静了。
没有人反对，因为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得见，系统是她确认的，很多关键判断，也都是她拍板，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