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了一瞬，旁边工程组的人已经开始头疼了。
“这改动就大了。”
“后勤路线也得重排。”
“而且，二区现在还在扩建。”
顾夏婉没说话，她只是盯着地图，明显已经开始重新推演。
霍祁濂看着却突然开口：“那就改动。”
工程组的人下意识看向他：“霍营长，这不是小调整。”
霍祁濂神色很平：“我知道。”
“但既然问题已经提前发现，就没必要后面再返工。”
他说着看向顾夏婉：“按你的判断做。”
顾夏婉微微一顿，她发现一件事。
霍祁濂从来不会在专业判断上压她。
只要她确认，他就会直接给她决定权。
这种信任太稳，稳到她甚至不用怀疑自己。
接下去两个小时，整个资料室重新进入高速运转。
顾夏婉开始重新拆分运输模型。
苏晓云跟着她做记录，忙的头发都快乱了：“师傅，你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顾夏婉头也没抬：“第三层路线删掉。”
“备用供给改双线。”
“二区储水点前移三百米。”
苏晓云一边记一边崩溃：“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转的这么快的？”
顾夏婉刚想回答，旁边霍祁濂已经淡淡开口：“习惯就好。”
苏晓云忽然有种被夫妻俩同时碾压的感觉。
傍晚六点，新的路线模型终于跑通。
系统显示覆盖稳定率的瞬间，整个资料室都松了口气。
工程组负责人甚至直接拍了下桌子：“成了！”
“终于不用重做了。”
苏晓云更是差点瘫在椅子上：“我以后，再也不说资料室轻松了......”
顾夏婉靠在椅背上，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
长时间高强度运算后，她的眼睛都有点发酸。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遮住了她视线。
顾夏婉一愣，霍祁濂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闭眼休息一分钟。”
资料室里瞬间安静两秒。
苏晓云默默低头，工程组的人更是一个个假装看不见。
顾夏婉耳根发热：“这么多人......”
霍祁濂语气平静：“所以？”
顾夏婉选择闭嘴。
一分钟后，霍祁濂才把手收回来。
顾夏婉刚睁眼，就看到他低头看着自己。
“还累吗？”
她沉默两秒，最后还是轻轻点头：“有一点。”
霍祁濂嗯了一声，很自然的开口：“那今天提前下班。”
“我还有——”
“剩下的明天做。”
“可是汇报材料——”
“我帮你看。”
苏晓云已经彻底麻木了，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整个营区都默认，霍营长是真的把顾组长当宝贝养。
顾夏婉最后还是被霍祁濂提前带走了。
走出资料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刚擦黑。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白天残留的热气。
顾夏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终于有种整个人从高强度状态里脱离出来的感觉。
霍祁濂走到她旁边，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头疼不疼？”
顾夏婉一愣：“还好。”
霍祁濂侧头看着她：“你每次盯数据太久，眼睛累了之后就会头疼。”
顾夏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注意过这种细节：“你怎么知道？”
“之前就发现了。”
他说的很自然，像是观察了很久。
顾夏婉心口忽然有点软。
两个人慢慢往宿舍方向走。
营区广播正在放晚间通知。
远处训练场还有零散灯光，顾夏婉忽然开口：“霍祁濂。”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最近越来越忙了。”
霍祁濂几乎没有停顿：“会。”
她偏头看他：“那你不觉得烦？”
“为什么会烦？”
“因为我现在经常顾不上你。”
霍祁濂听到这句话时，忽然低笑了一声，顾夏婉一愣：“你笑什么？”
霍祁濂垂眸看她：“阿婉。”
“嗯？”
“你是不是一直没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喜欢看你忙。”
顾夏婉愣住，霍祁濂的声音低沉平稳：“不是喜欢你累，是喜欢看你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可顾夏婉心口却轻轻一颤。
她笑了一下，开口道：“霍祁濂。”
“嗯？”
“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依赖你。”
霍祁濂看着她，几秒后，很低的应了一声：“那叫依赖。”
顾夏婉笑了笑，两人回到宿舍后。
顾夏婉刚坐下，通讯器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工程组新发来的通知，明天下午第一次正式联合汇报预演。
她动作微微一顿。
霍祁濂正在脱外套，觉察到她神色变化：“怎么了？”
顾夏婉把通知递过去：“明天下午预演。”
霍祁濂扫了一眼：“正常。”
顾夏婉轻轻呼出一口气：“可我忽然有点没底。”
霍祁濂挑眉：“因为第一次正式主讲？”
“嗯。”
她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而且下面坐着的人会很多。”
霍祁濂笑屙了一下，随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那现在开始练。”
顾夏婉一愣：“现在？”
“嗯。”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文件接过来，语气平稳：“你讲，我听。”
顾夏婉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你怎么什么都能接？”
霍祁濂低头翻开第一页：“因为我本来就打算听。”
房间里安静下来，灯光落在桌面，顾夏婉慢慢打开资料，一开始，她还有点不自然。
可讲着讲着，思路却渐渐顺了。
霍祁濂很少打断，只有在逻辑跳跃太快的时候，才会低声提醒一句：“这里别人可能跟不上。”
“这一段，放慢点。”
“重点再明确一点。”
顾夏婉越讲越顺，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
她下意识抬头：“怎么样？”
霍祁濂看着她，几秒后很轻的笑了一下：“顾组长。”
“嗯？”
“你现在已经很像负责人了。”
顾夏婉心口忽然一热，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霍祁濂又来了一句：“不过有一点要改。”
“什么？”
“别总站着讲。”
顾夏婉愣住：“为什么？”
霍祁濂笑了笑：“你一认真就忘记休息，站久了腿会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