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
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摔跤把衣服摔没了!
奴奴就只管继续煽风点火吧!
你家妻主被揪着耳朵,一点儿都不疼,一点儿都不心累!
杜杀女一边赔笑,一边试图抢回自己的耳朵:
“阿,阿芳,我真的知道错咯——o(╥﹏╥)o”
错了错了。
这回阿芳一揪她耳朵,她是当真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当真什么都错了!
她,她先前说阿芳会揪耳朵只是玩笑话呀!
谁能想到,阿芳还当真上手了呢?
陈唯芳今日是关心则乱,眼见对方嬉皮笑脸地认了,那份脾性便也消了个七七八八。
他将揪住杜杀女耳朵的手松开,又复轻点杜杀女的额角,不住叨叨道:
“当真是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桂地多蛇虫鼠蚁,如今又是冬日,江边风大,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你们竟也......”
那手指的力道其实不大,可架不住姿势神情着实是太熟悉。
杜杀女被骂得同手同脚,半点儿不敢吭气。
可她不知道,她那一副‘窝窝囊囊’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又成了‘对不起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意思。
陈唯芳絮叨了好几句,才回过神来,几乎要被气笑。
可这又何尝不证明二人感情甚笃,情难自禁呢?
陈唯芳叹息一声,到底也是收了手指:
“......还是进舱室里吧。”
“外头夜风冷,船身里面好些,也有床有被褥......我替你们守着,让艄公们先走,等会儿来接我们就是。”
痴奴:“......”
杜杀女:“......???”
阿芳这是在说什么鬼话呢!
他们二人是瘾大,但也没有这么瘾大吧!
上一息还在絮絮叨叨他们二人,下一息就给他们腾地方......
无论如何想,都有些不太对吧?!
杜杀女没动,清了清嗓子,试图认真严肃婉拒这种行为。
然而,下一瞬——
“不然你们回去,也难得一个清净。”
陈唯芳叹了口气:
“我尚未指派阮金田去吏作,如今此人可还在县廨里呢......”
这话宛若一句当头棒槌,直直敲在两人头顶,登时将两人敲得七荤八素。
痴奴:“......”
杜杀女:“......”
完了。
忘记还有这号人才了。
等回去,她与痴奴但凡有什么举动,没准那混球就偷偷摸过来了!
杜杀女嘬了嘬牙花,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对赚钱换大房子的心又更加坚定了一些。
不过陈唯芳当真让开路去之时,她还是摇了摇头,只笑道:
“没关系,回家吧。”
没关系,是当真没有关系。
杜杀女从前总觉得自己对痴奴的怜爱,来源于对美色的垂涎,否则,也不会一见到对方,便想共赴巫山。
然而,然而。
今夜的月色太美,太美了。
她对着粼粼桂水,方才惊觉——
不是她对美色垂涎,而是她对痴奴的垂涎。
她对痴奴,骨子里就有种难以自抑的欢喜。
痴奴啊,痴奴啊......
如今任谁都知晓,她不会舍得再放手。
痴奴往后,长长久久都会伴着她。
而她,再也不必急于眼前的一口,而是一口,一口,再一口......
“今晚的月色,好美呀。”
杜杀女牵着自家乖奴奴,笑坐船头,又难以自制地重复了一遍此言语。
两人相靠而坐,肩并着肩,手握着手。
杜杀女每念一遍,就将痴奴的手握得更紧、更眷恋一些。
痴奴一眨不眨看着自家妻主笑,越看眉眼越轻,也是笑:
“对呀......今晚的月色,真美。”
两人细细碎碎的笑声落入身后陈唯芳耳中,陈唯芳看了看亲嘴亲到滋滋作响的两人,又抬眼看了好几眼万里无云,只依稀点缀有几颗零星星辰的天幕,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瞎了——
今夜连月亮都没有,何来的月色?
这两人成日溺于情情爱爱......
难道,终于还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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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没有月色,天知地知。
独独身处天地之间的杜杀女与痴奴,尚未可知。
杜杀女只是高兴,十分高兴。
饶是两人回去之后,一连两三日,又是监制冶炼工坊,又是料理精筛第一批黑钨矿,还得分神派人探听周遭城池的消息,去寻久久未有回来的刘六......
一摊子事儿,忙的团团转......
然而,这份高兴,却始终也未曾消退。
两人黏黏糊糊一同起身,黏黏糊糊一同用膳,黏黏糊糊一同料理公务,幕间之时,杜杀女甚至将毛笔字的练习也提上了章程。
只是寻常毛笔字写在纸上,杜杀女的毛笔字,写在痴奴腰腹之上。
笔墨落肤,腰链轻响。
两人隔日便又黏黏糊糊一同起身......
日月起伏,天地倒悬,竟也不知岁月。
一直至第四日,两人又并肩坐在一把椅子上写写画画,陈唯芳在一旁阅册,忽然若无其事一般,开口问道:
“明日寒饐节,明主可要吃些什么?早些说来,我也好让下人去准备。”
痴奴闻言一僵,杜杀女倒是没察觉什么。
这几日有了阮金田给的那笔银钱,冶炼工坊已经紧锣密鼓开工,按照道理来说原先的图纸就能用,可架不住得因地制宜,还有几处小细节需要修改。
杜杀女忙得头也不抬,随口便道:
“我没有口腹之欲,阿芳看着安排就行。”
“反正再好吃,也比不过乖奴奴好吃......”
痴奴:“......”
陈唯芳:“......”
什么话!
什么话!
得了,算他白问。
陈唯芳心中嘀咕几句,但到底是松了一口气,道:
“那就似寻常人家一般,选些凉食,再备些柳枝......”
左右不过是那么些过节的东西,只要明主愿意留下,吃什么不是吃?
如今这么答应,想来三个人能过上一个团团圆圆的节......
陈唯芳兀自思索着,忽闻院外传来阵阵沉实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急促又带着风尘仆仆的厚重。
下一刻,木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名身形高大的冷面汉子阔步而入,衣衫沾着尘土与淡淡的血气,周身还带着浓浓的疲倦气息。
然而,这份滔天的疲倦,却又难以遮掩他那张素来冷硬脸上的一抹笑意:
“喜报,喜报......!”
“我等......”
刘六突突而归,喜不过几息,待他瞧清楚屋内情况,尤其是坐在一张椅子上,几乎两鬓相交的两人时,那唇边笑意,又猛地变化,沉了下来。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瓮声开口道:
“杜娘子,若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和您成亲的夫君.....不是你身旁这位吧?”
? ?没有月亮,所以每多夸一遍月色,都是在对痴奴说一声爱他。
? 没办法,咱们沙沙就是这种人,对外人很不正经,但脾性其实极度内敛......哄人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付诸真心之时,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