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奴痴奴,唤尔来乎?
摇首答曰,人已外出。
痴奴痴奴,因何含怒?
所求不过,一世偏护。】
......
答案与痴奴一同落地。
痴奴解了外衣,铺在满是枯叶的河岸边。
那外衣不过堪堪能躺一个人的身位,痴奴躺下,杜杀女便只能半压半躺,挤在自家乖奴奴身上。
她用鼻尖轻嗅对方颈间那抹痴香,一时堪称心神俱灭。
而痴奴......
说气也气,说不气......
也当真一刻也没有气过。
更别提,还是气自家妻主。
两人勾连着躺在草地上,抬眼便是满目星空。
天道衰微,星汉亦遥遥。
若换作会夜观天象之术士来瞧,没准就要说什么‘众星逆行,天象示警,国祚濒危,满目飘摇’之类的言语来。
可惜杜杀女没学过什么夜观天象,她生平真心内敛,遇见今日之喜,只能,也只会说:
“......今晚的月色真美呀。”
今夜的月色,可真美呀。
两人分明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做,州府有个疯县令,西南有个寻找欧阳乌、且对墩城虎视眈眈的安南势力,甚至还有座杀害钦差,如今不知是何情况的坛城......
然而,然而。
此时此刻,杜杀女搂着自家痴奴夜观月色,一点也不影响她觉得江山此夜,甚美,甚美。
从前,杜杀女也听闻过一句老话——
那话说,若一步步高歌猛进,势必忽略一些沿途的风景。
她从前倒是觉得无所谓,只要站上高处,何等风景都能尽在眼底......
而如今,杜杀女竟也庆幸,今夜能被艄公赶下船,能令她同痴奴偷闲片刻。
或许,她庆幸的不止于此。
不过,以她的心性,只怕入土之前,才会坦诚。
杜杀女搂着自家痴奴,一时心神有些飘忽,她的手从痴奴的脖颈一路贪恋而下,拂过锁骨胸口腰腹,随即在腰侧顿住,暖声笑道:
“......那腰链竟还带着吗?”
痴奴凑到她耳边,若有似无哼了一声:
“......嗯。”
杜杀女心神一晃,又往对方耳畔亲下一口细细密密的吻:
“你这小祖宗......”
无论是小祖宗,心肝儿,乖奴奴,坏奴奴......
杜杀女认了,杜杀女是真认了。
所谓的腰链,其实本不是腰链。
原本也只是鱼宝宝所给两身大氅上,一处不甚起眼的银制络子。
那日痴奴在苍城受了委屈,回墩城时,便死活不愿意披上自己的那一身大氅,饶是后来得了婚书,两人入房时,他也不太想见到那身大氅。
他几番闹别扭,没完没了想撕碎归属于杜杀女的那身大氅,愣是将上头的络子撕扯下,不知怎的拆解成了一条细长的银链。
杜杀女被闹得没了脾性,反手将那条银链系在了痴奴的腰上,痴奴许是见她动情,许是听见银链撞击时铃铃狂响......
后来,后来竟也当真被她哄好了。
甚至,甚至还很喜欢那条腰链。
直至如今,也不愿意摘下。
杜杀女品味着记忆中那道癫狂的声响,一时亦是回忆得心神飘忽,她一连串心肝儿小祖宗地胡乱唤了几声,便要去寻痴奴的唇。
而痴奴,早已等候许久。
晚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漫来,那一吻难得极为轻柔绵长,不疾不徐。
彼此呼吸交缠,方才打闹的躁动慢慢沉淀,只剩唇瓣相贴的温热,在夜色里慢慢荡开。
杜杀女指尖微动,隔着衣裳轻捏那条平日里几乎不显的细链条,痴奴则是一边轻喘,一边试图拓展地上那身衣裳所能覆盖的地界.....
可衣裳总共也就这么大,无论抚多少次,也就只有那块地界。
那份笨拙令杜杀女看得心疼,又亲了亲那道绯红的耳畔,宽慰道:
“算啦,没事儿......”
痴奴不肯,应道:
“可此处随处可见枯枝落叶,怎么能让妻主在此地就......”
杜杀女便又是笑,笑声飘过漫天夜色,荡过绿水江畔,引来泠泠水声——
“哗啦——哗啦——”
“三儿?”
“哗啦哗啦——”
“明主?”
.....
那熟悉的呼唤乘着水声,隔江而来。
若换作平时,肯定是天籁。
但今日,非常不是时候!
痴奴:“......”
杜杀女:“......”
杜杀女低低骂了一句,松开勾住那条腰链的手指,仓皇起身:
“完了完了,阿芳要来逮我们了!(〃>皿<)”
天杀的!
她就知道,馋这一口肯定是有代价的!!!
如今代价可不就是来了?
本来阿芳就看不惯他们二人亲近,每每瞧见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总要叹气!
如今瞧见她不管不顾将痴奴剥了外衣压在此处......
还不得捏着她的耳朵,骂她一整年啊一整年!
杜杀女慌了,杜杀女这回是真的慌了。
她将不情不愿的痴奴拉起,又赶忙捡了地上的外衣给人套上,痴奴才堪堪穿了个袖子,临岸那点儿火光便已近前。
一条熟悉的小舟后,跟着一条大上不少的篷子船,竹篷船舱之前,站着面色隐隐有些担忧的陈唯芳.....
当然,陈唯芳脸上那点儿担忧,也在见到这小两口衣衫不整之后,彻底沉了下来。
杜杀女不占理,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几步上船,勉强招呼道:
“阿芳,你怎么来......哎哟哎哟(?`?Д?′)!!”
陈唯芳伸出手,捏住自家明主的耳朵,脸色隐隐有些发青:
“刚刚那艄公说小舟进水,担心沉船,这才将你们放在此处,回去寻人接引......”
“我听闻消息一刻也不休地赶来,生怕你们有什么闪失,结果你们倒是,你们倒是......”
“我且问你!我家三儿跟你之前,也是清清白白一个良家男子!你怎么就,就将人带坏到了这里!”
胡说八道!
她和痴奴只能算是‘棋逢对手’!
她哪里还有能带坏痴奴的本事!
杜杀女连声喊冤,可怜她哄完小的还得哄大的:
“真不是,真不是......”
“我们,我们是摔倒哩!”
“乖奴奴,乖奴奴,你告诉阿芳嘛!刚刚是不是那样!”
痴奴早就闷声笑了一会儿,此时不仅不拦,还笑道:
“是呢,是摔倒了......”
“阿芳若是再来晚一会儿,只怕是我们连衣服都摔没了。”
? ?今天走一下日常嘞!其实没有什么大剧情点,就是爱,就是爱,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