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了一个月,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越往北越冷,冷得像刀子在割。风是刀子,雪是刀子,连空气都是刀子。刀子割在脸上,脸就裂了。裂了,血就流出来。血流出来就冻住了,冻成一条一条的红线。一万张脸上都有一条一条的红线,看上去像鬼。鬼在雪地里走着,走得很慢,但很稳。
林渊骑在白狼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脸也有红线,但他不觉得疼。不是不疼,是想别的事情想得太多,就顾不上疼了。他在想亚历山大,想了一路。亚历山大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道图?龙气的破绽在哪里?想了很多,但没见过,就想不真切。想不真切,就不好打。不好打,就容易输。
白狼骑在最前面,他的刀冻住了,刀鞘和刀冻在一起,拔不出来。拔不出来就不拔,不拔也能打。用刀鞘打,刀鞘是铁的,铁是硬的,硬得像石头。石头砸在头上,头就开了。他在看,看前方的路。路是白的,白得像雪。雪里有东西,东西在动,动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
“陛下,前面有人。”
林渊的手从龙印上缩回来,缩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前方是白的,白得像雪。雪上有一个黑点,黑点在变大,大得很慢。不是黑点在变大,是人在靠近。靠近了,就能看清了。看清了,就是一匹狼。狼是灰的,灰得像雾。雾上有一个人,人穿得很厚,厚得像一座山。山在移动,移得很慢,但很重。
那个人走近了,走到白狼面前,停下来。他下了狼,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松。松在雪里站着,站得很硬。他的手放在胸口,弯了一个腰。腰弯得很深,深得像鞠躬。
“您是元国的皇者吗?”
林渊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你是谁?”
“我是亚历山大大帝的使者,叫维克多。大帝知道您来了,让我来迎接您。”
林渊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迎接?带了多少兵来迎接?”
维克多的脸没有变,变不了,因为他的表情藏得很深。“大帝没有带兵。大帝说,元国皇者远道而来,是客人。客人来了,就要好好招待。招待好了,就能谈。谈好了,就不用打仗。不打仗,就能少死人。”
林渊的笑还在,但笑里没有了温度。“亚历山大想谈什么?”
“谈怎么分这片大陆。”
林渊的眼睛看了金傲天一眼。金傲天走上来,手里有账册,账册是纸的,纸是黄的,黄得像土。他的嘴里在嘀咕,嘀咕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陛下,亚历山大的帝国叫北帝帝国。北帝帝国占了这片大陆的七成,还有三成是蛮荒之地。蛮荒之地没人住,住了也活不了。太冷了,冷得能冻死人。”
林渊看着维克多,看了很久。“你们大帝想怎么分?”
维克多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地图是皮的,皮是白的,白得像雪。雪上有线,线是黑的,黑得像墨。墨把大陆分成了两半,一半大,一半小。大的占七成,小的占三成。
“大帝说,元国占三成,北帝帝国占七成。三成够了,够元国用了。用了,就能活。活了,就好。”
白狼的手搭在刀上,刀是铁的,铁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眼睛里有杀意,杀意是冷的。“七成?你们占七成,元国占三成?凭什么?”
维克多的脸没有变,变不了。“凭北帝帝国在这里住了一千年。一千年,根扎得很深,深得拔不出来。拔不出来,就是我们的。”
林渊的笑没了。他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你们的根扎了一千年,元国的根扎了不到两年。两年跟一千年比,比不过。但元国的龙气是鸿蒙级上品,你们的龙气是鸿蒙级中品。中品跟上品比,也比不过。比不过,就让。让了,就能活。不让,就打。打了,就死。”
维克多的脸终于变了。变得很快,快得像风。不是怕,是惊。惊了,就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不说,就转身。转身了,就走。走了,就回去。
他骑上狼,狼跑得很快,快得像风。风卷着雪,雪卷着人,人卷着地图。地图在风里飘着,飘得很乱,乱得像麻。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金傲天,他会回去告诉亚历山大。告诉了他,亚历山大就会准备。准备了,就会打。”
金傲天的脸白了,白得像雪。“陛下,那怎么办?”
“打。不等了。不等他准备好了再打。现在就打。现在打,他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就好打。好打了,就能赢。”
白狼的手搭在刀上,刀是铁的,铁是冷的,冷得像冰。“陛下,往哪打?”
“跟着那个使者。跟着他,就能找到亚历山大的龙庭。找到了,就能打。打了,就能赢。”
一万狼骑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风。风卷着雪,雪卷着狼,狼卷着人。追了一天一夜,追上了。但追上的不是使者,是兵。很多兵,多得像海里的鱼。鱼在雪地里站着,站得很密,密得像网。网上有枪,枪是铁的,铁是亮的,亮得像星。
亚历山大的兵,五万。
领兵的将军叫安德烈,安德烈是亚历山大最能打的将军。打了四十年仗,没输过。没输过就不怕,不怕就能打。他骑在熊上,熊是棕的,棕得像土。他的手里有锤子,锤子是铁的,铁是大的,大得像一座山。他的眼睛是灰的,灰得像雾。雾里有笑,笑是冷的,冷得像冰。
“元国的皇者,大帝说了,您要是硬闯,就杀。杀了,就不用分了。不分了,整片大陆就都是北帝帝国的。”
白狼的刀在手里,刀是铁的,铁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眼睛在看着,看了很久。他在找破绽,找了一炷香的时间,找到了。破绽在安德烈的左臂,左臂受过伤,伤还没好。没好的地方就软,软了就能砍。
“杀!”
一万狼骑撞过去了。撞得很快,快得像风。风撞在网,网就凹了。凹了,就能撕。撕了,就能破。破了,就能进去。
安德烈的锤子举起来,举得很高,高得像天。锤子砸下来,砸得很重,重得像山崩。一个狼骑被砸中了,砸得连人带狼都扁了。扁了,就死了。但狼骑没有退,退了就输了。输了就死了。不退,就能赢。
白狼的刀砍在安德烈的左臂上,左臂就断了。断了,锤子就掉了。掉了,安德烈就慌了。慌了,就不敢打了。不敢打,就退。退了,就输了。
“退!退到龙庭!”
五万兵退了。退得很快,快得像风。风卷着兵,兵卷着枪,枪丢了一地。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眼睛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灰的,灰得像旧布。布上有裂缝,裂缝是黑的,黑得像墨。那是亚历山大的道图,道图是熊形的,熊是棕的,棕得像土。北极熊图,鸿蒙级中品。
破绽在熊的鼻子。鼻子是软的,软得像泥。泥能捅,捅了就疼。疼了,就乱了。乱了,就能炸。
“御龙诀——龙气引爆。”
青色的光从龙印里冲出去,冲向北极熊的鼻子。光很粗,粗得像一根柱子。柱子撞在鼻子上,撞得很准,准得像针扎。
熊在叫。不是声音的叫,是龙气的叫。叫得很惨,惨得像雷。北极熊图塌了,塌得很厉害,厉害得像山崩。龙气从塌的地方涌出来,涌得很快,快得像风。
金傲天跪在雪地里,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布阵,阵是圆的,圆得像一个碗。碗壁上有光,光是青的,青得像最深的海。
“陛下,融了北极熊图。融了,元国的道图就能涨到鸿蒙级上品巅峰。巅峰了,离鸿蒙级圆满只差一步。”
林渊坐在雪地里,手搭在北极熊印上,印是棕的,棕得像土。御龙诀的金光从手心里涌出来,涌到印里,印就亮了。北极熊图从天上飘下来,飘得很慢,慢得像树叶在飘。飘着飘着,就飘进了元龙图里。
融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北极熊图融进了元龙图。融了,元国的道图就完整了。完整了,就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道图。元龙图从鸿蒙级上品五成涨到了鸿蒙级上品巅峰。巅峰了,亮得刺眼,刺得像太阳。
金傲天跪在地上,跪得很直。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清的,清得像水。“陛下,北帝帝国没了。没了,元国就是这片大陆的霸主了。是霸主了,就没人敢打了。”
林渊站起来,站得很稳,稳得像一棵树。他看着北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
“金傲天,还有多少帝国?”
金傲天算了一个时辰,算得很慢,但很准。“陛下,还有三个。三个都在更北边,更北边很冷,冷得连冰都能冻裂。元国的兵去了,活不了。活不了,就打不了。打不了,就不能吞。不能吞,就赢不了。”
林渊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那就让他们臣服。不臣服,就冻死。冻死了,就不用打了。”
金傲天跪下来,跪得很直。“是。”
林渊转过身,看着南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青,青是元国的龙气。龙气在亮着,亮得很稳。
“白狼,回家了。”
白狼骑在狼上,手搭在刀上,刀是铁的,铁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脸上有笑,笑是淡的,淡得像水。“回家。”
一万狼骑走了。走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万棵树,树根扎在土里,扎得很深。
北方的风在吹,风是冷的,冷得像冰。但冰下面有东西在烧,不是火在烧,是龙气在烧。龙气烧得很慢,但很稳。
没有灭,就是在等。等回家了,就能准备。准备了,就能打下一个。打了,就能赢。赢了,就是没输。没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