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的三个使者走了七天七夜，走得很急，急得像风。风分三路，一路往东，一路往西，一路往南。往东的去找雷诺，往西的去找莫里斯，往南的去找克莱尔。三个使者带着同一个口信，口信很短，短得像一把刀。刀能杀人，也能救人。救的是奥古斯都，杀的是林渊。
往东的使者叫卡尔，卡尔是奥古斯都最信任的人。信任了二十年，二十年没变过。他的脸是长的，长得像马脸。马脸上没有表情，表情藏得很深，深得看不见。看不见，就是稳。稳了，就能让人信。
他走了三天三夜，走到了雷诺的领地。雷诺的领地在东边，东边有山，山很高，高得像天。天上有鹰，鹰是黑的，黑得像墨。墨在飞，飞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卡尔看着鹰，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雷诺坐在龙庭里，手搭在刀上，刀是铁的，铁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眼睛是蓝的，蓝得像海。海里有杀意，杀意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看到了卡尔，卡尔站在龙庭门口，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土里，但他在等，等雷诺让他进去。
“进来。”
卡尔走进去，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他的手心里有汗，汗是冷的，冷得像冰。不是怕，是紧张。紧张了，就容易出错。出错了，就死了。所以他深呼吸，吸得很深，深得像水在渗。渗了三次，就不紧张了。
“雷诺侯爵，陛下让我带一个口信。”
雷诺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缝里有光，是冷的光，冷得像冰。“奥古斯都？他不是皇者了。不是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虽然不是皇者了，但他的鹰煞图还在。鹰煞图是帝阶的底子，底子还在，就能分。分了，您就能得到帝阶龙气。得到了，您就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侯爵。最强了，就能打赢莫里斯和克莱尔。打赢了，就能一统鹰酱帝国。一统了，您就是皇者。”
雷诺的手从刀上缩回来，缩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的光，是热的光。热得像火。“帝阶龙气，分多少？”
“三成。”
雷诺的笑是冷的，冷得像冰。“三成？三成不够。不够，就打不赢莫里斯。莫里斯占了西边五州，五州的人多，粮多，兵多。三成龙气，打不过。”
卡尔的脸没有变，变不了，因为他的表情藏得很深。“雷诺侯爵，三成是初期的。打赢了莫里斯，再给两成。五成，够您用了。用不完，还能传给儿子。儿子传下去，世世代代都有。”
雷诺站起来，站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他的手搭在刀上，刀是铁的，铁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看着卡尔，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告诉奥古斯都，我答应了。答应了，就不改了。不改了，就干。干了，就能赢。赢了，他就是我的盟友。盟友了，我就不杀他。”
卡尔跪下来，跪得很直。“是。”
他走了。走得像风，风里有笑，笑是冷的，冷得像冰。
往西的使者叫汉斯，汉斯也是奥古斯都信任的人。信任了十五年，十五年没变过。他的脸是圆的，圆得像球。球上没有棱角，没有棱角就不会撞。不撞，就不会碎。他走了四天四夜，走到了莫里斯的领地。
莫里斯坐在城墙上，手搭在栏杆上，栏杆是石的，石是灰的，灰得像雾。他的眼睛是绿的，绿得像草。草里有风，风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看到了汉斯，汉斯站在城墙下，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土里，但他在等，等莫里斯让他上去。
“上来。”
汉斯爬上去，爬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他的腿不抖，不抖就是稳。稳了，就能说话。说了，就能活。
“莫里斯侯爵，陛下让我带一个口信。”
莫里斯的笑是淡的，淡得像水。“奥古斯都？他还活着？”
“活着。活着，就有用。有用，就能合作。合作了，就能赢。”
“怎么合作？”
“陛下愿意把鹰煞图分给您。分三成。三成龙气，够您用了。用了，就能打赢雷诺和克莱尔。打赢了，您就是皇者。”
莫里斯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灯。灯在夜里亮着，亮得很远。“三成不够。我要五成。”
汉斯的脸白了，白得像雪。“侯爵，五成太多了。多了，陛下就没有了。没有了，他就死了。”
莫里斯的笑没了。他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有关系的是龙气。龙气够了，我就干。不够了，就不干。”
汉斯的手在抖，抖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侯爵，三成半。三成半，不能再多了。”
莫里斯想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他的手在栏杆上敲着，敲得很慢，慢得像心跳。心跳了三百下，他抬起头。
“三成半，成交。”
往南的使者叫弗里茨，弗里茨是最年轻的使者。年轻了，就容易冲动。冲动了，就容易出错。但他没有冲动，因为他知道，出错了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走了五天五夜，走到了克莱尔的领地。克莱尔的领地在南边，南边有河，河很宽，宽得看不见对岸。对岸有山，山很高，高得像天。弗里茨看着河，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克莱尔坐在河边，手搭在鱼竿上，鱼竿是竹的，竹是绿的，绿得像草。他的眼睛是棕的，棕得像土。土里有耐心，耐心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他看到了弗里茨，但没有动。不动，就是在等。等了，就能看清。看清了，就能决定。
弗里茨走到他面前，跪下来，跪得很直。“克莱尔侯爵，陛下让我带一个口信。”
克莱尔没有看他，眼睛看着河面。河面有涟漪，涟漪是鱼在动。鱼动了，就能钓。钓了，就能吃。吃了，就能活。
“说。”
“陛下愿意把鹰煞图分给您。分三成。三成龙气，够您用了。用了，就能打赢雷诺和莫里斯。打赢了，您就是皇者。”
克莱尔笑了，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他的手在鱼竿上敲着，敲得很慢，慢得像心跳。“奥古斯都，他快死了。死了，鹰煞图就碎了。碎了，就什么都没了。没了，我分什么？”
弗里茨的脸白了，白得像雪。“侯爵，陛下不会死。不会死，鹰煞图就不会碎。不碎，就能分。分了，您就有帝阶龙气。有了，您就能一统鹰酱帝国。”
克莱尔站起来，站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他把鱼竿收起来，收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他的眼睛看着弗里茨，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告诉奥古斯都，我答应了。答应了，就不改了。不改了，就干。干了，就能赢。赢了，他就是我的盟友。盟友了，我就不杀他。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打赢了雷诺和莫里斯之后，我要奥古斯都的命。命给了我，鹰酱帝国就是我的。是我的了，我就能跟元国打。打了，就能赢。”
弗里茨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侯爵，陛下不会答应的。”
克莱尔的笑是冷的，冷得像冰。“他不答应，我就不合作。不合作，他就死了。死了，鹰煞图就碎了。碎了，就什么都没了。没了，他就白死了。”
弗里茨跪在地上，跪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他站起来，站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
“我回去告诉陛下。”
他走了。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因为他的腿在抖，抖得很厉害。
三个使者回到鹰巢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天了。十天里，奥古斯都坐在龙庭里，没有动过。不动，就是在等。等了，就有结果。结果来了，就能决定。决定了，就能做。做了，就能活。
卡尔先回来的。他跪在奥古斯都面前，跪得很直。“陛下，雷诺答应了。三成，他答应了。答应了，就不改了。”
奥古斯都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灯。“好。”
汉斯第二个回来的。他跪在奥古斯都面前，跪得也很直。“陛下，莫里斯要三成半。三成半，他答应了。”
奥古斯都的笑是苦的，苦得像药。“三成半，给他。”
弗里茨最后一个回来的。他跪在奥古斯都面前，跪得很直，但腿在抖。“陛下，克莱尔答应了。但他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打赢了雷诺和莫里斯之后，他要您的命。”
奥古斯都的脸白了，白得像雪。雪在化，化成了水，水是汗，汗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
“他要我的命？”
“是。他说，命给他了，鹰酱帝国就是他的。是他的了，他就能跟元国打。打了，就能赢。”
奥古斯都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他的手搭在鹰煞图上，图是冷的，冷得像冰。但他的心在烧，烧得很旺，旺得像夏天的太阳。
“答应他。”
弗里茨抬起头，眼睛里有泪，泪是清的，清得像水。“陛下，答应了，您就死了。”
奥古斯都的笑是淡的，淡得像水。但水里有决，决得像刀。“不答应，我现在就死了。答应了，还能多活几个月。多活了，就有机会。有机会，就能翻。翻了，就不用死了。”
弗里茨磕了三个头，磕得很响，响得像雷。“是。”
他走了。走得像风，风里有绝望，绝望是深的，深得看不见底。
奥古斯都坐在龙庭里，手搭在鹰煞图上，图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紧得像石头。石头不会动，不会动就不怕。不怕了，就能等。等了，就能翻。
但他心里知道，翻不了。林渊不会给他翻的机会。林渊是山，山很大，大得看不见顶。顶在天上，天很高，高得够不着。够不着，就不够了。不够了，就认了。
“林渊，你赢了。但你没有全赢。没有全赢，我就还有一口气。一口气，也能咬你一口。咬了你，你就疼了。疼了，就会慢。慢了，就会输。”
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石头。石头不会松，松了就输了。不松，就能咬。咬了，就能疼。疼了，就是没输。
元国皇城，龙庭里。
林渊的手搭在鼎上，鼎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眼睛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灰的，灰得像旧布。布上有裂缝，裂缝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金傲天站在他旁边，手里有账册，账册是纸的，纸是黄的，黄得像土。“陛下，探子报，奥古斯都派了三个使者，去了雷诺、莫里斯、克莱尔那里。去了，就是谈合作。合作了，他们就会联合起来。联合了，就会打元国。”
林渊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他们联合不了。雷诺、莫里斯、克莱尔，三个人都想当皇者。都想当，就不会真合作。不真合作，就是假合作。假合作，就有破绽。有破绽，就能打。打了，就能赢。”
“陛下，那怎么办？”
林渊的手从鼎上缩回来，缩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他的手心是红的，红得像火。不是烫的，是热的。热了，就能想了。想了，就能看到了。看到了，就能做了。
“不等了。不等一个月了。二十天后，就去鹰巢城。去了，就杀了奥古斯都。杀了他，鹰煞图就是元国的。是元国的了，就能融。融了，龙气就够了。够了，就能打雷诺、莫里斯、克莱尔。打了，就能赢。”
金傲天跪下来，跪得很直。“是。”
林渊转过身，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灰的，灰得像旧布。布上有裂缝，裂缝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石头。
“奥古斯都，你等不了二十天了。二十天后，我就来了。来了，你就死了。死了，鹰酱帝国就完了。完了，元国就是超级大国。成了，就没人敢打了。”
北方的风在吹，风是冷的，冷得像冰。但冰下面有东西在烧，不是火在烧，是决心在烧。决心烧得很慢，但很稳。
鼎里的光，亮得很稳。
没有灭，就是在等。等二十天，二十天后，就能打。打了，就能赢。赢了，就是没输。没输，就是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