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国的天空是灰色的，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下面是火，火在烧，烧了三个月。三个月里，白象国皇帝苏耶输了七场仗，输了七次就丢了七座城。丢了七座城就没了三分之一的国土，没了三分之一的国土就快撑不住了。
苏耶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看着远方。远方是鹰煞帝国的军营，营帐连绵，连绵得像山。山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陛下，元国的援军到了。”
苏耶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就是激动，激动就是还有希望。
“到哪了？”
“北面八十里。领军的是元国皇帝林澈，亲自来了。”
苏耶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城墙上，城墙是湿的，湿得像下过雨。“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五年来，我发了四十七封求援信，没有一个人回我。只有他来了。”
元国大军在北面八十里处停下了。停下不是怕，是准备。准备就要时间，时间就是不能急。
林澈站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摆着白象国的道图。道图是残缺的，残得像被咬过的饼。咬掉的部分都在鹰煞帝国手里，在鹰煞帝国手里就是被吞了。
“陛下，白象国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赵无极指着道图上的红点，红点就是鹰煞帝国的占领区。“他们的军队损失超过六成，国民流失了四成，国运龙气已经跌到了灵阶。再跌下去，道图就会自动崩溃。”
“苏耶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月。”
林澈的眼睛眯起来了，眯得很细。细就是在算，算就是不能错。
“一个月够了。但我们不能直接救，直接救就是和鹰煞帝国正面开战，正面开战就是硬碰硬，硬碰硬就是两败俱伤。”
“那陛下的意思是？”
林澈的手指在道图上划了一条线，线是弯的，弯得像蛇。“这里。鹰煞帝国占领区的东北角，有一个龙气节点。这个节点连接着他们三条补给线，打掉这个节点，他们的占领区就会分裂成两块。分裂了就会乱，乱了就有机会。”
“但这个节点有五万鹰煞军驻守，领军的是奥古斯都的心腹大将，梅杰夫。”
“五万对一百二十万，你觉得谁会赢？”
赵无极笑了，笑得很冷。“陛下，这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是多久能赢的问题。”
“多久？”
“最多三天。”
“那就三天。三天后，我要在白象国的皇宫里和苏耶喝茶。”
出征的号角吹响了，吹得很急。急就是催，催就是不能等。
一百二十万大军分成三路，左路四十万，右路四十万，中路四十万。中路由林澈亲自率领，直扑那个龙气节点。
梅杰夫站在阵前，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灰得像铁。铁就是硬，硬就是不怕。
“元国的小娃娃，敢来打我的阵地？我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林澈没有回答，回答就是浪费口水。不浪费就是省，省了就能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他的头顶，龙气凝形在凝聚。凝聚得很快，快得像在烧。烧了就会亮，亮了就能看见。
全军都看见了，看见了那条金白色的巨龙。龙在吼，吼得震天动地。
“御龙诀·第一式·龙气共振。”
林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听见就是被影响了，影响了就是被控制了。
一百二十万人的龙气开始共振，共振就是一起跳，一起跳就是力量大，力量大就是无敌。
梅杰夫的脸色变了，变就是怕，怕就是知道不好。
“快，快启动鹰煞噬龙阵！”
鹰煞帝国的士兵手忙脚乱，手忙脚乱就是慌，慌就是乱，乱就会错。
错了就会死。
林澈的手抬起来了，抬得很慢。慢得像在画画，画的是龙。龙画好了，就会飞。
飞了就能打。
“御龙诀·第二式·龙气引爆。”
轰——
那个龙气节点炸了，炸得很彻底。彻底就是什么都没了，没了就不能再用，不能再用了就是废了。
梅杰夫的五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都在逃。逃就是输，输就是完了。
三天？只用了一天。
林澈站在废墟上，看着前方的白象国皇宫。皇宫还在，还在就是没丢，没丢就是守住了。
苏耶跪在皇宫门口，跪得很直。直就是尊重，尊重就是感恩。
“林澈陛下，白象国上下，感激不尽。”
林澈扶起他，扶得很轻。“不用跪。从今天起，白象国就是元国的一部分。你的国民就是我的国民，你的土地就是我的土地。”
苏耶的身体僵住了，僵就是没想到，没想到就是突然，突然就是接受不了。
“林澈陛下，您说什么？”
“我说，白象国必须并入元国。这是救你们的唯一办法。”
苏耶的脸白了，白得像纸。“您……您和奥古斯都一样，都是来吞并我们的？”
“不一样。奥古斯都吞并了你们，你们就是奴隶。我吞并了你们，你们就是国民。你们的龙气会融入元白界，你们的道图会和元白界融合。融合了就会更强，强了就能保护你们。”
“但白象国就没了。三百年传承，就没了。”
林澈看着他的眼睛，看得很深。深就是认真，认真就是不说假话。
“三百年传承，是传承在土地上，还是传承在人身上？”
苏耶愣住了。
“土地没了可以再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要的是土地，还是要人？”
苏耶跪下来了，跪得很重。重就是决定，决定就是选了。
“我要人。”
“好。那就给我你的道图。”
白象国的道图融合开始了。
这是林澈第一次独立进行道图融合，没有林渊在旁边看着，没有后路可退。退不了就不退，不退就只能进。
他的手上浮现出御龙玄纹，玄纹在发光，光是金白色的。光在扩散，扩散到白象国的道图上。
道图在震动，震动就是在抵抗，抵抗就是不想被融，不想被融就是还有自己的想法。
“不要抵抗。抵抗会痛，不抵抗就不痛。”
苏耶咬着牙，咬着就是不说话，不说话就是在忍，忍就是痛。
痛了五分钟，道图终于不再抵抗。
金白色的光芒吞没了灰色的光芒，吞了就是吃了，吃了就是消化了，消化了就是自己的了。
白象国的道图，正式融入元白界。
林澈感受到了变化，变化就是龙气在涨，涨得很快。快得像水在灌，灌满了就会溢，溢了就是多，多就是强。
他睁开眼睛，眼里有光。光是金色的，金得发亮。
“苏耶，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是元白界的臣，元白界的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分彼此。”
苏耶磕了三个头，磕得很响。
“臣，遵旨。”
消息传到了鹰煞帝国的帝都，传到了奥古斯都的耳朵里。
奥古斯都坐在他的龙座上，龙座是黑色的，黑得像深渊。他的手在抖，抖不是怕，是气，气就是怒了。
“林澈……这个小崽子，敢动我的东西？”
“陛下，白象国的道图已经和元白界融合了。我们的封锁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口子很大，大到可以让他们直接向外延伸三千里。”
奥古斯都站起来，站得很猛。猛就是冲动，冲动就是想杀人。
“调集大军。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小崽子。”
“陛下，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们的国运龙气还没有恢复。上次被林渊重创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如果再打一场大仗，恐怕……”
奥古斯都坐下了，坐下就是认了，认了就是暂时没办法，没办法就是先忍着，忍着就是等机会。
“那就先忍着。忍到龙气恢复，忍到我能一口吃掉他。”
他拿起酒杯，酒杯里有酒，酒是红的，红得像血。
“林澈，你等着。你吞下去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林澈知道奥古斯都不会善罢甘休，知道就是有准备，有准备就是不怕。
他在白象国的皇宫里住了三天，三天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安抚白象国的国民，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他们的日子会更好。更好的证据就是粮仓，粮仓是满的，满就是不会饿，不饿就会安，安就会认。
第二件事：重新绘制道图，把白象国的部分和元白界的部分连在一起。连在一起就是一块，一块就是完整，完整就是强。
第三件事：在白象国的旧都建立龙气节点，节点就是根，根扎下去就拔不掉，拔不掉就是稳固。
三件事做完，他站在白象国的最高处，看着整片大陆。
他看见了更远的地方，看见了更多的小国，看见了他们都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就是等自己，等自己去救。
但他不能全都救，全都救就是分散，分散就是弱，弱就是救不了。
他只能救那些能救的，救那些救下来有用的。
有用的就是能增强元白界的，能增强的就是好，好就要。
“苏衍。”
“臣在。”
“传令下去，继续向南推进。我要在三个月内，再吞并三个国家。”
苏衍犹豫了，犹豫就是有顾虑，有顾虑就是怕太快。
“陛下，太快了会不会消化不良？”
“不会。因为我有御龙诀。御龙诀能消化一切龙气，不管是什么来源，不管是什么属性。消化了就变成自己的，自己的就能用。”
林澈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御龙玄纹，玄纹在发光。
“父亲说得对。这个世界，不是吞并别人，就是被别人吞并。没有第三条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但风会传。
传到了奥古斯都的耳朵里，传到了全世界。
全世界都听见了。
听见了就知道，一个新的霸主，正在崛起。
崛起就不会停，不停就会继续吞。
继续吞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是越来越强。
越来越强就是无人能挡。
无人能挡，就是新的时代。
时代的名字，叫元白界。
林澈转身，走下了高台。
他的背影很长，长得像一条龙。
龙在走，走得很慢。
慢就是在等。
等在等下一个猎物。
猎物很多，多得吃不完。
吃不完就慢慢吃。
慢慢吃就不会噎着，不噎着就能一直吃。
一直吃，吃到饱。
饱了就不会再吃了。
但什么时候饱？
不知道。
因为胃口，越来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