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白历二十年，八月十八。
林澈失去了意识，失去就是黑暗，黑暗就是没有感觉，没有感觉就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就是很长，很长就是三天，三天就是他从废墟里醒来。
醒来就是疼，疼就是全身像被碾过，碾过就是骨头碎了大部分，碎了就是龙气在修复，修复就是慢，慢是因为这次伤得太重。他的龙气已经涨到了太古级巅峰的极限，极限就是离起源级只差一线。但伤太重，重到空有力量却用不出来。
他躺在一片废墟里。废墟就是太古帝的宫殿，宫殿被他和太古帝的最后一击彻底摧毁了。摧毁就是砖瓦压在他身上，压着就是重，重就是需要推开。
他推开了碎石。推开就是用力，用力就是疼，疼就是咬牙，咬牙就是站了起来。
站起来就看见四周是一片死寂。死寂就是没有活人，没有活人就是太古界的强者们死了大半，没死的都跑了。跑了就是逃命，逃命就是顾不上别的。
太古帝在哪里？
林澈看向前方。前方百丈外，躺着一个人。太古帝，他还没死，没死就是还有一口气。但那一口气很弱，弱就是龙气散了，散了就是从太古级巅峰跌落了，跌落了就是不如一个凡人。
林澈走了过去。走过去就是腿在抖，抖就是不稳，不稳就是每一步都很慢。慢就是走了很久，很久就是半柱香，半柱香才走到太古帝面前。
太古帝躺在地上，躺着就是眼睛睁着，睁着就是看着青色的天。天还是青色的，但青色在变淡，变淡就是因为道图核心被林澈吸走了大半，大半就是龙气在流失，流失就是这个世界在死去。
“你赢了。”太古帝的声音很轻，轻就是像蚊子叫。
“我说过，你的核心是我的。”
“你吸收了七成。七成不够，不够让这个世界完全归顺你。还有三成，三成在我体内。我死了，三成就散了。散了你就得不到完整的太古道图。”
林澈蹲了下来。蹲下来就是右手按在太古帝的胸口。不是杀他，是掠夺。掠夺就是吸取他体内最后的龙气，最后的龙气就是那三成核心力量。
“御龙诀·龙气掠夺。”
金灰色的光吞没了太古帝的身体。太古帝的龙气被吸了出来，吸出来就是像流水，流水就是流进了林澈的体内。三成核心力量，加上之前吸收的七成，十成完整了。
完整了就是太古界的道图核心彻底归了林澈。
太古帝的身体开始消散，消散就是化成了青色的光点，光点就是飘向了天空。飘走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上面……还有……起源界……起源帝……比我强……万倍……”
然后，他消失了。
林澈站了起来。站起来就是龙气在体内涌动，涌动就是完整太古核心的力量在融合，融合就是他的龙气从太古级巅峰的极限又往上冲了一截。一截就是触摸到了起源级的壁障。
壁障是白色的，白就是起源的颜色。白就是空，空就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最难突破的。因为看不见摸不着，看不见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没有急着冲击。冲击就是需要时间，时间就是现在没有。
他转过身，转过身就是看向了四周。四周是一片废墟，废墟就是太古帝的宫殿和城池。城池里还有百姓，百姓就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瑟瑟发抖就是怕，怕就是不知道新主人会不会杀他们。
林澈开口了。开口就是声音不大，但整个城池都能听见。
“太古帝已死。投降者不杀。反抗者，死。”
沉默了片刻。片刻就是思考，思考就是活着比死了好。第一个百姓走了出来，走出来就是跪下，跪下就是臣服。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所有人都臣服了。
臣服了就是太古界也归了元白界。
林澈飞了起来。飞起来就是龙气全开，全开就是金灰色的光柱冲上了云霄。光柱就是信号，信号就是通知元白界的人过来接收。
他在空中等着。等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就是赵无极带着一队人从裂痕那边飞了过来。飞过来就是看见了废墟，看见就是震惊，震惊就是皇帝一个人灭了一个世界。
“陛下，您又赢了。”赵无极的声音里有敬佩，也有无奈。无奈就是每次皇帝都是一个人去拼命，他们只能等。
“赢了。但代价不小。我的伤要养一个月。一个月里，太古界的接收工作交给你。”
“遵旨。”
赵无极去忙了。忙就是接收俘虏、清点财富、安抚百姓。一百个太古级强者死了八十个，逃了二十个。逃了就是隐患，隐患就是可能会回来报仇。但暂时顾不上，顾不上就是先稳住大局。
林澈飞回了元白界。飞回去就是快，快就是太古级巅峰的速度比以前快了百倍。百倍就是半日到了元京。
元京的百姓看见他回来，看见就是欢呼。欢呼就是皇帝活着，活着就是胜利了。苏衍在龙庭门口等着，等着就是眼睛红红的，红就是哭过了。
“陛下，您吓死臣了。”
“我没事。传令下去，全国庆祝三天。三天后，恢复正常。”
“是。”
庆祝就是高兴，高兴就是龙气在涨。涨就是因为百姓开心，开心就是国运昌隆。国运昌隆就是元白界的龙气总量在暴涨，暴涨就是从混沌级中阶冲到了混沌级高阶。
但林澈知道，还不够。因为起源界更强。
他走进了修炼室。修炼室是新修的，新修就是比以前更大更坚固。坚固就是为了承受他突破时的龙气冲击。
他盘坐下来。盘坐就是运转御龙诀，运转就是融合太古核心的最后残余。残余就是太古帝的龙气还没有完全消化，没有消化就是需要时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他的伤好了。好了就是太古级巅峰彻底稳固了。稳固就是龙气凝实，凝实就是同样是一杯水，他的是冰，别人是水。
他的头顶，国运龙庭在变化。变化就是从金灰色变成了青金色，青金色就是太古级世界的标志。标志就是元白界已经是一个太古级世界了。
世界的阶位提升了，国民的龙气也跟着涨。涨就是平均从帝阶升到了鸿蒙级。鸿蒙级就是强了百倍。赵无极从玄黄级初阶冲到了玄黄级高阶，周继和周浩冲到了玄黄级中阶，周明和苏衍冲到了玄黄级初阶。
元白界的国力比一个月前强了百倍。
但林澈还是不满意。不满意就是因为起源界的压力。
他站在观星台上，看着裂痕。裂痕又大了，大到了能容百万人并排通过。大就是因为起源界的龙气在持续渗透，渗透就是为大军降临做准备。
裂痕那边，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龙气。那股龙气是白色的，白就是起源的颜色。白就是纯净，纯净就是没有杂质，没有杂质就是完美。完美的龙气，比太古帝强了万倍。
万倍。
那就是起源帝。
林澈的手握紧了，握紧就是指甲陷进了肉里，陷进去就是疼，疼就是提醒自己不能怕。
“陛下，探子带回来了消息。”王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
“起源界有千亿人口。起源级以上的强者有一万人。起源帝本人是起源级巅峰。起源级巅峰的力量，是太古级巅峰的万倍。万倍就是您现在的力量，在起源帝面前就像蚂蚁。”
就像蚂蚁。
林澈没有生气。生气就是没用，没用就是不生气。他转过身，转过身就是看着王浩。
“起源界的道图核心在哪里？”
“不知道。探子进不去。起源界的龙气压太强了，强到我们的探子刚到裂痕那边就被压死了。压死了就是连门都进不去。”
连门都进不去。
林澈沉默了。沉默就是差距大到超出了想象。他以为太古级巅峰已经很接近了，接近就是还有一线。但这一线，宽得像天堑。
“那就我去。我亲自去。”
“陛下，不行。您去了也会被压制。”
“不会被压制太久。我的御龙诀能适应任何龙气。给我时间，我能适应。”
林澈没有等王浩回答。他飞了起来，飞起来就是飞向了裂痕。
裂痕在太古界的边缘。太古界已经被元白界吞并了，吞并就是太古界现在是元白界的一部分。他从太古界出发，飞向了裂痕。
裂痕很大，大到像一道伤疤。伤疤就是开在天上，天上就是青色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透出来的光是白色的，白就是起源界的颜色。
他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穿过去的一刻，他看见了起源界。
天是白色的，白就是什么都没有。地也是白色的，白就是像镜子，镜子就是能照见自己的影子。空气里有压力，压力就是起源级的龙气，压得他的龙气在颤抖，颤抖就是恐惧。
但颤抖没有持续太久。持续就是因为御龙诀在运转，运转就是适应，适应就是快，快就是半个时辰后不再颤抖了。
不再颤抖就是能动了。他看向远方。远方的中央，有一座塔。塔是白色的，高，高到看不见顶。塔就是起源帝的宫殿。
塔的周围，没有守卫。没有守卫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没有人敢靠近。敢靠近就会死，死就是因为起源帝的龙气太强，强到靠近就会被压死。
林澈飞了过去。飞就是慢，慢就是因为压力还是很大。大就是飞不快，飞不快就是用了三天，三天才飞到塔下。
塔下有一个门。门是开的，开就是在等他。
他走了进去。
里面是空的。空就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尽头有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一个白色的王座上，坐着就是闭着眼睛，闭着就是没有看他。他的皮肤是白色的，白就是透明，透明就是能看见里面的龙气在流动。流动就是慢，慢就是完美，完美就是没有波动。
起源帝。
林澈站在门口，站着就是没有动。没有动就是因为他在用御龙诀感知。感知就是找裂隙。找了半天，半天就是没有找到。
没有裂隙。
起源帝的龙气完美无缺，完美就是没有破绽。
起源帝睁开了眼睛。眼睛是白色的，白就是没有瞳孔，没有瞳孔就是不像人。他看着林澈，看着就是笑了。笑就是温和，温和就是比任何杀意都可怕。
“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你吞了紫晶界、玄黄界、混沌界、太古界，迟早会来起源界。来了就好，来了就省得我亲自去找你。”
起源帝站了起来。站起来就是龙气没有爆发，没有爆发就是内敛，内敛就是更可怕。他的力量没有外泄，没有外泄就是全部凝聚在体内。凝聚就是一拳能打死一个世界。
林澈的额头有汗。汗就是紧张，紧张就是知道打不过。
但他没有退。没有退就是因为他有御龙诀。御龙诀能掠夺一切龙气。起源帝的龙气再完美，也是龙气。只要是龙气，就能被掠夺。
“你想掠夺我的龙气？”起源帝笑了，“你可以试试。”
林澈出手了。出手就是快，快就是一拳打向了起源帝。拳头上凝聚了他全部的龙气，全部就是太古级巅峰的极限。
起源帝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挡住了拳头。挡住了就是轻松，轻松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太弱了。”
起源帝的手指轻轻一弹。弹就是力量传了过来，传过来就是林澈飞了出去，飞出去就是撞穿了塔的墙壁，撞穿了就是飞出了百里。
百里外，他撞在了一座山上。山碎了，碎了就是他被埋在碎石里。
他从碎石里爬了出来。爬出来就是嘴里吐血，吐血就是受了伤。
起源帝没有追出来。没有追就是不屑，不屑就是懒得杀。
“回去修炼。修炼到能接住我一根手指的时候，再来找我。”
他的声音穿过了百里，传到了林澈的耳朵里。
林澈咬着牙，咬着就是不服。但他没有冲动，没有冲动就是因为知道打不过。
他转身，转身就是飞回了裂痕。
穿过了裂痕，回到了太古界。
回来的一刻，他倒在了地上。倒就是力竭，力竭就是龙气耗尽了。
赵无极赶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埋在了雪里。雪就是太古界的雪，雪就是冷，冷就是让他清醒。
“陛下！”
“没事。只是被打了一指。”
赵无极的脸色白了。白就是怕，怕就是皇帝都接不住一指，那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林澈坐了起来。坐起来就是看着裂痕。裂痕那边，起源帝的气息还在，还在就是压力还在。
“赵无极，从今天起，我要闭关。闭关到突破起源级。不突破，就不出来。”
“陛下，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但起源帝不会给我们那么久。所以，要快。”
他站了起来。站就是腿不抖了，不抖就是龙气在恢复。
他飞回了元京，飞回了修炼室。
修炼室的门关上了。
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起源帝的那一指。
那一指，就是一座山。
一座比天还高的山。
他要翻过去。
不管多高，都要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