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站在街口，右手指尖又渗出一滴蓝血，落在鞋面时像融化的玻璃渣。他没低头看，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半寸，盖住伤口。
系统面板还在眼前飘着，三项任务并列排开，颜色从黄到红渐变。他盯着那个“B区：宠物数据化”的条目，发现状态已经变了——移动中，速度约每分钟三十米，路径正穿过早市人流密集区。
“得先抓猫。”他说。
林清寒就站在旁边，听到后直接迈步转向东侧，“我陪你过去。”
“不是陪你，”他纠正，“是你得帮我拦住那些乱来的无人机。上次市场监管的AI把幻影投影当故障处理，直接炸了一整排摊位。”
她没反驳，只把手按在枪套上，脚步加快。
两人穿进菜场巷道时，一股混杂着鱼腥和蔬菜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小贩们正忙着摆货，没人注意到头顶盘旋的两架银灰色无人机，镜头锁定了某个快速移动的小点。
苏野眯起眼。
那只猫就在前方十米，通体灰白相间，但身体边缘泛着微光，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最显眼的是它头顶悬浮的绿色长条——经验值进度条，当前显示LV.0/100。
“这玩意儿要是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明天全城家长就得集体请愿封网。”他咬牙，“策划真该被拉出来游街。”
话音未落，一架无人机突然俯冲，机械臂展开，喷出一圈淡蓝色电弧，显然是要执行强制清除。
“来了！”苏野低喝。
林清寒立刻抬手，三发空包弹击中无人机侧面传感器阵列。那机器晃了一下，警报灯闪红，自动退出攻击模式，转为悬停待命。
就是现在。
苏野启动【穿模行走】，整个人斜穿进旁边一家关闭的肉铺墙体。砖石在他穿过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仿佛布料被无形的手扯开一道口子。
他出现在猫身后不到两米处。
右手摸向腰间的数据稳定罐——这是从一个傀儡玩家尸体上扒下来的玩意儿，外形像个老式打火机，按下按钮会释放一段特定频率的干扰波，专门用来压制低阶数据溢出。
他甩手将罐子砸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一圈近乎透明的涟漪扩散开来。那只猫猛地一顿，四爪僵直，经验条剧烈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苏野一步上前，单手抄起猫身，另一只手已经掏出特制屏蔽袋。袋子表面印着扭曲的符文状纹路，实则是用回收的BUG结晶粉末涂覆而成，能短暂阻断外界数据感应。
猫被塞进去的瞬间，经验条彻底消失。
他松了口气，靠墙喘了半秒。
“搞定一个。”他说，“接下来是路灯。”
林清寒走过来，接过屏蔽袋，指尖碰了下袋角的密封扣，“你手上还在流？”
“没事。”他缩回手，“擦干净就行。”
她没再问，只是把袋子收进战术背包，动作利落。
这时，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B区任务完成】
【奖励：漏洞点数+5】
【A区异常升级：路灯穿模已穿透屋顶结构】
【C区异常扩散：社区中心终端全部失控】
苏野皱眉，“这俩怎么还联动上了？一个穿墙，一个乱码，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能串成副本？”
他调出地图，发现A区的位置在一条老商业街尽头，正是昨晚那辆磁浮公交落地的地方。而C区则靠近居民楼群，属于人口密度更高的区域。
“穿模是物理入侵型，乱码是信息污染型。”他一边分析一边揉太阳穴，“理论上不会互相影响……除非它们共享同一个底层数据源。”
林清寒看着他，“你是说，有人在现实里埋了新的触发器？”
“不是人。”他摇头，“是程序。而且不是随机故障，是有节奏地释放信号——你看这个。”他放大系统日志，指着三条任务出现的时间间隔，“每八分钟推送一次新事件，误差不超过七秒。这种精准度，只有预设脚本能做到。”
她眼神一沉。
“那就说明，净化行动之后，还有东西活着。”
“不一定‘活’，但肯定‘运行’着。”苏野盯着自己刚包扎好的手指，“也许不是主核心，但至少是个残片，或者备份进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以为关了主机，其实后台服务还在跑。”
林清寒沉默片刻，“样本带回基地后，我会让技术组做深度扫描。”
“别随便拆解。”他提醒，“万一里面藏着自毁协议，整个实验室都可能变成数据坟场。”
“我知道分寸。”她看他一眼，“你去处理路灯，这边交给我。”
苏野点头，顺手拔出插在肩后的波动匕首。刀身泛着不稳定的数据流光泽，刃口微微扭曲，像是随时会断裂，却又始终维持着锋利的形态。
“这破刀比我还抗造。”他嘀咕一句，转身朝老商业街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如果猫肚子里的结晶和之前的核心碎片一样……别用常规手段检测。”
“为什么？”
“因为那种东西，”他说，“碰到正确的频率，会‘醒’。”
林清寒没再说话，只是紧了紧背包带，转身离开。
苏野独自前行。
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商铺陆续开门，行人多了起来。没人注意到他的眼镜偶尔闪过一丝蓝光，也没人察觉他在路过每一根电线杆时都会微微侧头，像是在确认某种隐形坐标。
十分钟后来到任务地点。
巷口那盏路灯果然不止穿墙那么简单。金属灯杆不仅从砖缝中钻出，还在缓慢延伸，顶端已经刺穿对面二楼阳台的遮雨棚，并继续向上生长，速度虽慢，但轨迹清晰。
更奇怪的是，灯罩内部没有光源，却投射出一片淡黄色光晕，照在地上形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像极了游戏中加载场景时的过渡动画。
苏野走近几步，启动【漏洞扫描】。
视野顿时被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覆盖。他发现灯杆表面并非实体金属，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数据代码堆叠而成，每一帧都在刷新位置信息，制造出“持续生长”的假象。
“这不是穿模。”他喃喃，“这是实体化。”
也就是说，原本只存在于虚拟层的模型资源，正在通过某种方式转化为现实物质。
他抬起左手，准备再次扫描根部连接点。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灯杆的一瞬，伤口包扎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蓝血已经浸透布条，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其中一滴落在灯杆底部。
接触的刹那，那截金属表面竟泛起一圈涟漪，仿佛液体般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生长速度提升了近三倍。
灯杆猛然向上窜出半米，尖端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苏野迅速后撤两步，握紧匕首。
他盯着那根灯柱，声音冷了下来：
“原来你认得这个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