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上的那张表格，让全球媒体的编辑部，经历了一场分裂。
《纽约时报》科技版主编马克·霍夫曼，在看到那张表格后，就紧急更新了网络头条。
标题很直接。
直接得不像《纽约时报》，一贯的克制风格。
《赔偿被叫停，正义被延迟：扬帆科技在Facebook公布进度，引发全球用户愤怒》
文章开头是这样写的。
“当一家公司把自己的伤疤，公开在全世界面前时，它不是在求助，它是在质问。”
“质问为什么证据确凿的攻击者，可以逍遥法外，质问为什么法律程序，变成了拖延战术，质问为什么胜利的果实，被锁进了政治保险柜。”
《纽约时报》的记者在文章中，还引用了一条来自俄亥俄州卡车司机的评论：
“俄亥俄州的卡车司机，都开始关心科技公司的赔偿纠纷了。”
“华盛顿的先生们，你们应该认识到，这件事不再是科技新闻，而是社会新闻，是政治新闻，是道德新闻。”
文章发出后十二分钟，评论区涌入超过八千条留言。
其中最热的一条只有五个单词——
“Shame on you, Washington.”（为你感到羞耻，华盛顿。）
紧接着是《华盛顿邮报》。
他们的评论版头条标题，用的是疑问句，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知道答案。
《政治干预还是依法办事？司法部叫停赔偿引发争议》
“司法部发言人，在今天的例行记者会上强调，所有程序‘均符合联邦法律的相关规定’。”
“从法条本身来看，这句话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当法律规定可以被用来阻止正义的兑现时，法律本身是否已经成了一种工具？”
“十六家企业认错，十六份道歉声明挂在官网上，但赔偿被叫停了。罪犯说‘我错了’，法律却说‘他没错’？”
“我们不是在质疑法律的权威性，我们是在质疑——法律为什么在保护那些认错的人，而不是那些受到伤害的人？”
《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发出后半小时，英国BBC迅速跟进。
制作了一期紧急专题节目。
《当技术赢了，政治却输了：8·9事件的后续博弈》。
主持人在节目中这样开场：“在商业史上，我们见过无数次以弱胜强的案例。”
“但像扬帆科技这样，在商业上赢了，却在政治上被人连棋盘都掀翻的情况，实属罕见。”
“今天的节目，我们将探讨一个问题。当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赢得了全世界的掌声，却赢不了华盛顿的一个电话时，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节目播出后，观众热线被来自全球各地的电话打爆。
绝大多数来电都在表达同一种情绪——愤怒。
当然，舆论从来不是只有一种声音。
支持白宫的媒体也开始了反击。
福克斯新闻在黄金时段，播出了评论员文章，标题是“保护国家安全重于一切”。
“司法部叫停赔偿，是在偏袒硅谷吗？不，这是在保护美国！”
“一家外资企业，能够在几个小时内，动员全球超过十万台服务器，能够反向攻击美国本土的网络基础设施。这种能力本身，就是国家安全威胁。”
“你们觉得调查组是在拖延时间？不，调查组是在确认，这家公司到底是商业实体，还是披着商业外衣的网络战部队。”
《华尔街日报》的评论版，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法律的严谨和流程的正确，不能被情绪绑架。扬帆科技有权利索赔，美国政府有权利调查，这两个权利并不冲突。”
“问题在于，为什么扬帆科技选择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进度，而不是在法庭上解决纠纷？”
“答案可能不那么好听，因为他们知道，在法庭上他们不一定赢，但在舆论场上，他们一定能赢。”
《华盛顿时报》的社论更是直接：“扬帆科技的创始人杨帆，是一个天才的营销大师。”
“他知道怎么操纵情绪，怎么利用社交媒体，怎么把商业纠纷，包装成道德审判。但营销不是法律，情绪不是证据。”
“美国不能因为一个外国公司的帖子，就放弃自己的程序。”
——
面对媒体记者的电话追问，司法部官网更新了一则公告：
《关于邀请扬帆科技创始人，出席国会听证会的通知》
正文只有三段：
“根据《美国法典》第5编第556条，国会商业委员会决定于2002年8月26日上午9时，在华盛顿国会山举行听证会，主题为‘外国科技企业在美国市场的安全风险及监管必要性’。”
“现正式邀请扬帆科技创始人，杨帆先生出席听证会，就相关事项进行说明。”
“如杨帆先生无法出席，请于72小时内书面说明理由。否则，委员会将视为无正当理由缺席，并依法采取相应措施。”
通知通过外交渠道，送达华夏商务部以及扬帆科技北美公司。
这则公告，就是白宫内部的回应。
说是邀请，但本质上是传唤。
传唤杨帆到他们的地盘。
在他们的规则里，在他们的摄像机前，回答他们的问题。
至于最后的真相，是可以编写的。
由胜利者编写，而白宫只需要拿到胜利的角色。
但杨帆不是一只任由人拿捏的蚂蚁。
而白宫也不是铁板一块。
——
2002年8月17日，下午。
华盛顿，国会山。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达施勒正在接受CNN的专访。
主持人沃尔夫·布利策问：“参议员，关于司法部叫停扬帆科技赔偿一事，您怎么看？”
达施勒整理了一下领带，表情严肃。
“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
“一个严重的错误。”
布利策追问：“为什么？”
“因为道歉并不难。”达施勒说，“我曾经做错过事，我道歉了。”
“民主党曾经做错过事，我们道歉了。道歉不是软弱，是勇气——是承认错误的勇气，是改正错误的勇气，是向前看的勇气。”
他看向镜头，痛心疾首。
“但有些人，似乎缺乏这种勇气。”
“他们宁愿用法律程序拖延，宁愿用政治手段掩盖，宁愿用国家安全当借口，也不愿意承认一个简单的事实——”
“硅谷十六家企业非法，对一家华夏公司发起了网络攻击。”
“他们错了。”
“就应该道歉，应该赔偿，应该承担责任。”
“而不是躲在司法部的背后，躲在商务部的背后，躲在国会的背后，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布利策继续问：“您认为司法部的调查是政治干预吗？”
“我不评论司法部的具体操作。”达施勒说，“但我认为，当法律程序被用来拖延正义时，法律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您和扬帆科技有联系吗？”
“有。”达施勒坦然承认，“我一直和扬帆科技创始人杨帆先生，保持联系。在我看来，他是一位很有创造力的年轻人。”
“但白宫似乎不这么认为。”布利策说道。
“那是白宫的问题。”达施勒说。
“民主党正在致力于，推动扬帆科技在美上市。我们认为，这样的企业应该在美国市场，获得公平的对待，应该在美国法律框架内健康发展。”
“但遗憾的是，白宫近期的做法，让杨帆先生很失望，他表示会考虑一下。”
采访播出后三十分钟。
#Daschle Speaks（达施勒发声）冲上Twitter美国趋势第一。
#Democrats Support Yangfan（民主党支持扬帆）冲上第二。
#Apology Not Hard（道歉不难）冲上第三。
一个小时后。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比尔·弗里斯特就给达施勒打去了电话。
“托马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弗里斯特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我知道。”达施勒平静地说，“我在说真话。”
“真话？”弗里斯特冷笑，“你是在帮一家华夏公司说话！”
“你是在帮我们的对手说话！你是在背叛美利坚！”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达施勒说，“我只是在说，道歉不难，承认错误不难，承担责任不难。”
“难的是，有些人宁愿用政治手段掩盖错误，也不愿意面对真相。”
“真相是那家华夏公司，威胁了我们的国家安全！”弗里斯特提高了声音，“真相是那家华夏公司，利用了我们的开放市场！真相是那家华夏公司，正在挑战我们的科技霸权！”
达施勒反问：“司法部的证据呢？商务部的证据呢？国会的证据呢？”
“如果真的有证据，就拿出来。如果没有，就不要用国家安全当借口。”
“你——”弗里斯特气得说不出话，“你要放弃硅谷基本盘吗？”
“比尔，我们都有自己的立场。”达施勒说，“你要维护共和党的利益，你要维护白宫的利益，我不会拦你。”
“但在我面前，就不要假惺惺地打着国家安全的旗号了。”
“现在的民意站在扬帆科技那边。”
“全球四亿用户，四亿双眼睛，四亿张嘴。”
“你可以用法律程序拖一天，拖一周，拖一个月。”
“但你拖不了一辈子，当民意沸腾到一定程度时，法律程序就会变成政治灾难。”
“而那个灾难，会毁掉共和党，会毁掉白宫，也会毁掉你。”
“我总得保住美利坚合众国的声誉，你说，对吧？”
“你个疯子！”弗里斯特怒骂。
“祝你好梦！”
达施勒果断挂断了电话。
至于硅谷——
如果民主党成功上位的话。
只需挥挥手，那帮人会主动凑过来的！
用不着担心。
